仙君深深看了他一眼,点头:“殿下坚持住!”
最终,两人险之又险地将那缕微弱的金色神魄带出了雷池核心。
宴无咎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接过,刚想将神魄渡进心口时,突然眼前发黑,几乎晕厥。
仙君随手一挥,护着宴无咎的结界骤然消失,他低眸看向那缕神魄,语气带着些轻快与不屑。
“万载镇守,终化成灰……神心剖半,情丝难断。倒省本君一番手脚……”
他声音极低,混杂在雷霆轰鸣中。
宴无咎意识模糊,并未听清具体内容,只隐约捕捉到“情丝”,“省事”几个模糊的字眼。
仙君随即转向宴无咎,脸上重新挂上温文尔雅的关切:“殿下伤重,此地不宜久留。本君先带你离开雷池范围。”
说罢,他袖袍一卷,仙光裹住奄奄一息的宴无咎,迅速离开了这片死亡之地。
然而,仙君并未将宴无咎带往安全之处治疗,反而来到了一处九天之上的天刑台。
宴无咎察觉不对,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被那看似温和的仙光禁锢得动弹不得,体内更是有一股阴寒诡异的力量正在悄然渗透。
“这位仙君……你我无冤无仇,你这是何意?!”
仙君脸上的温润笑意缓缓收起,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居高临下的漠然。
他并未回答,只是抬手间,十二道闪烁着天道符文,沉重无比的暗金色枷锁浮现,一根根缠绕上宴无咎的四肢,躯干乃至神魂!
每一道枷锁落下,都如同山岳压顶,将他澎湃的妖力死死锁住。
这便是传闻中惩戒极恶神魔的“天道枷锁”。
“呃啊——!”宴无咎发出痛苦的低吼,感觉自己的灵力被急速抽离,封印。
与此同时,那仙君指尖悄然弹出一缕如丝的黑色气息,趁着宴无咎被天道枷锁折磨,心神失守的瞬间,没入他的心脉深处,与那半颗空冥君的神心悄然纠缠。
就如同一颗恶毒的种子,潜伏下来。
可这还没完。
仙君蹲下,伸出食指,点在宴无咎的眉心。一股强大而诡异的神念强行侵入,并非搜魂,而是……篡改,覆盖!
宴无咎只觉得脑中一阵撕裂般的剧痛。
许多画面,被粗暴地搅乱,抹去,又被植入新的片段。
他看到空冥君冷漠地斩下他狐尾,并投入阵眼,听到空冥君无情地说,“三百年间的趣味罢了。”
真实的温暖被覆盖,留下的只有冰冷的背叛与锥心的恨意。
仙君做完这一切,看着眼神逐渐由痛苦迷茫转向空洞,继而隐隐染上恨意的宴无咎,满意地点了点头。
仙君缓缓开口道:“记住这份恨。记住是他抛弃你、伤害你、要你性命。再相遇时……你会恨极了他。然后,杀了他!”
语毕,他像是丢弃一件无用的垃圾,袖袍一挥,将宴无咎毫不留情地从九天之上,掷向下界茫茫人间。
他看向极速下坠的宴无咎,神情阴鸷,“世间死法千万,没有比这种更让人刻骨铭心了,不是吗?”
。
幽冥地。
一座新建的判官殿内肃然无声,身着青白判官袍的空冥君,正端坐案后,执笔批阅着往来阴魂的卷宗。
他眉目依旧清俊,气质却比在昆仑时更添几分冷寂。
阎罗君对他礼遇有加,甚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敬重,这让其他鬼吏暗自纳罕。
“神尊如今屈身为我地府判官,不知该怎么称呼?”阎罗问道。
空冥君沉默了很久,“安……自渡。”
阎罗颔首,便退下了。
空冥君坐在案后,看着桌上摊开的案宗,脑子很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