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及李將军在战报中提到,昭阳公主暂时留在甘泉郡一事。”
李玄苍上报的奏摺中,在末尾几乎是一笔带过。
“和亲队伍遇袭,为保公主安全,暂留甘泉郡,待局势稳定,再议回京之事。”
一句话,让皇帝面色变了又变。
李玄苍的这个决定,没有请示朝廷,没有请示皇帝。
他自作主张,將一位公主留在了自己的辖地。
这是僭越,是大不敬。
但没有人敢说出来。
因为说出来之后呢?怎么处置?
派人去甘泉郡把公主接回来?那得问李玄苍同不同意。
下旨斥责李玄苍擅权?万一惹恼了他,他直接拥兵自重怎么办?
李玄苍刚刚以一敌五击退了草原五大通玄境强者,他的实力比所有人想像的都要强。
这个时候去招惹他,不是明智之举。
皇帝的目光在群臣脸上扫过,看到的全是迴避和闪躲。
没有一个人站出来说“李玄苍此举不妥,应当下旨斥责”。
也没有一个人说“应当派人將公主接回皇城”。
所有人都在等,等別人先开口,等风向明朗,等一个安全的立场。
皇帝觉得很累,他是皇帝,但在朝堂上,却要和眾人斗智斗勇,心力交瘁。
“行了。”
皇帝开口,声音里带著说不出的疲惫。
“昭阳公主的事,容后再议,李將军是为了保护公主,情有可原,此事……暂且搁置。”
“暂且搁置”四个字一出,所有人都鬆了一口气。
没有人问“搁置到什么时候”,此时的李玄苍风头正盛,没有人敢无缘无故和他为敌。
韩愈之却不肯罢休,话锋一转,又指向了秦怀远。
“陛下,太尉举荐和亲之策,致使朝廷顏面扫地,李將军险遭不测。”
“此事若不追究,今后朝堂之上,谁还敢於任事?”
他这话说得冠冕堂皇,但明眼人都知道,韩愈之不是在追究责任。
他是在借著李玄苍遇袭这件事,打击秦怀远一系的势力。
秦怀远是军方的代表人物,门生故旧遍布军中,势力盘根错节。
韩愈之一直和他作对,如今和亲出了这么大的紕漏,简直是送上门的把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