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辈已知轻重,我行善意,是见士卒疾苦、不忍伤残无依,日后我行军务,必守规矩、依制度。”
一语落地,满堂瞬间默然。
所有长辈神色震动,心中讶异。
此子才十九岁,血战沙场、少年成名,却懂得平衡和生存之道。
这份心性,远超绝大多数混跡官场数十年的老吏。
“杜天锋是真的看重此子,教了他不少东西。”
裴家眾人对视一眼,知道李玄苍能够如此透彻,必然是得到杜天锋真心实意教导。
杜天锋在军中威望甚高,更是罡气境后期的强者,裴家即便是安州顶级世家,面对杜天锋也得以礼相待。
李玄苍能够得到杜天锋如此看重,未来可期。
裴家眾人不断出言试探,李玄苍一一回应,进退有据。
满堂十余位裴府核心长辈,尽数点头信服。
裴弘文端坐席间,眼底试探尽去,只剩满心欣赏。
主位的老太公抚须大笑,眼中满是赏识。
“此子心性、格局、品行、胸襟,完全配得上我裴家嫡女!”
“这门姻缘,可定!”
一句话,彻底敲定这桩婚事。
接下来的相处变得轻鬆温和了许多,更像是在聊家常。
宾主相谈甚欢,一片和睦讚许、皆大欢喜。
可谁也不知,裴府幽深內院,却藏著截然相反的心绪。
清雅堂侧旁的雕花迴廊廊柱之后,一道娇小身影敛息驻足,借著花木掩映,悄悄窥探著堂中宴席。
此人正是裴清鳶的贴身大丫鬟。
今日府中设宴审婿,乃是宗族最高要事,內院女眷本不许隨意靠近前堂。
但小姐心系此事,终日坐立难安,便派她前来观望,打探席间动静。
她隔著窗欞细缝,將李玄苍从容谈吐、翩翩气度尽收眼底。
打探完毕,晚翠不敢久留,匆匆折返內院清鳶小筑。
闺房之內,雅静清幽,书卷陈列、琴案空置,满室书香雅致。
裴清鳶一身素白罗裙,静坐窗前,眉目清丽温婉,身姿嫻静。
只是精致的眉宇间,始终縈绕著一抹化不开的鬱结与焦躁。
她年方十七,自幼饱读诗书、心性骄傲。
身为裴家唯一嫡女,家世顶尖、才貌出眾,自幼被族中万般宠爱,婚事更是被她视作一生归宿,不肯有半分將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