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青撇了太宰治一眼,太宰治则对她微微一笑。
也许是头一次被三个人包围关心,男孩这下反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他摸了摸自己头,捏着自己的手指,显得有些局促。
“但是,晚上睡觉的时候衣服不能放在电暖气器上,容易引发火灾的。”太宰治伸手指了指那个并不温暖的电暖器说。
听到这句话的男孩,目光变得有些困惑,似乎不太能听懂太宰治的意思。
“为什么要把校服放在电暖气上烤呢?明天急着穿吗?”
太宰治盯着男孩身上的衣服意有所指的说。
这句话倒像是让男孩一下子回想起了很多事,他下意识看了一眼自己身上正裹着刚才情急之下被空青拿去打湿的校服,忽然变得慌张起来。
眼泪也急得瞬间涌出,他哭着说:“明天去学校必须得穿校服,明天有领导检查啊,老师说不穿校服就不要来学校了……”
看来男孩死前的记忆就停留在要穿校服去学校的晚上。
作为让校服变湿罪魁祸首的空青也有些不知所措,她本想开口向男孩解释是因为他体温太高,如果不及时降温后果不可设想,但男孩哭得无助又伤心,根本没办法听进空青的解释,好像穿校服这件事就是他无法打开的心结。
空青上大学之前最讨厌的就是,校领导检查时,必须要求全校同学都统一着装这件事。
每次要是有人忘记,一定会被老师当众批评。
也许对他们来说批评过多少个孩子根本无关紧要,但仅仅因为自己忘了穿校服,或是小白鞋这种事而受到批评的孩子,却会记一辈子。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班上有个孩子站在讲台上,被老师说得面红耳赤一直流泪的模样,在齐刷刷的校服之间,她平常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衣服却是那样显眼。
空青也能想象像男孩这样原本缺爱,上学肯定都很不容易的孩子,会把不穿校服就别来学校这句话看得有多重,尽管不穿校服这件事并不是他的错。
太宰治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件事,他开口说道:“中也,去把他的校服取下来,挂到门外面去。”
中也拿着湿漉漉的校服走到水池边拧了两把,只听衣服里的水哗哗往下掉,他展开那件不大的校服在空中甩了两下,衣服划过空气的声音在黑暗中洪亮又震耳。
甚至让男孩停止了哭泣,看着中也的动作有些目瞪口呆。
虽然还没有开始晾,但听中也甩的声音,好像他手中的那件校服都已经差不多干了。
他扯过一旁的衣服架子,动作麻利地给男孩撑好,挂在了门外的把手上。
“放心吧,明天肯定能穿。”空青安慰道。
尽管三人知道,男孩所谓的明天应该永远都不会到来。
“因为明天有老师检查所以想把校服洗得干干静静吗?”太宰问道。
“不是……是在学校有人把水泼在了我身上,校服湿透了。我没办法只能把它放在电暖气上,希望明天之前可以干。”男孩的声音越说越低,好像他做错了什么事。
他刚说完,空青敏锐地问:“谁泼的?”
“楼上的男孩。”
“他是不是明天也要穿校服?”空青问。
在得到肯定的回答后,空青心平气和地摸了摸男孩的头,又问道:“校服湿了以后因为没有替换的衣服,所以只能一直穿着湿校服是吗?”
男孩委屈地点了点头。
“没事,等我上去找到那个男孩,会替你教训他!”空青说着朝空中挥舞了一下拳头,男孩一下笑出了声:“谢谢姐姐,不用了。校服明天能干就行。”
“那你要答应姐姐以后不要再穿湿衣服了,会发烧的,好吗?”空青低下头和男孩对视说道。
“好。”
中也打着手电用手摸了一下黑色的电暖器,却划开了一道白色的痕迹,露出了原本的颜色,而他的皮手套上却已经沾上了黑色的污渍。
原本以为是黑色的电暖器没想到其实是白色,但外面却包了层像煤灰一样的东西。
他忽然明白了正栋楼到底发生了什么。
“这里发生了……”中也话还没有说完,就看见空情对他竖起了食指,阻止了他即将吐出的话语。
“那你先在家休息好吗?我们先上楼看看,要是遇到什么事记得叫我们。”空青对男孩说道。
“那你还会回来吗?”男孩忽然拉着空青的手说。
“当然会了,但是巡查是我们的工作,等我做完工作就来找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