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以前每次约会吃饭,简书颐都会收到他送来的玫瑰。因为她明确表明自己不要浪漫,但方立函觉得情调不能缺,所以就选择了这样的方式。
简书颐慢慢地接过花,说:“你已经很久没在我面前这么正常了。”
他问:“什么叫不正常?”
“阴阳怪气,冷嘲热讽,耀武扬威,丧心病狂,为非作歹,目眦尽裂——”方立函说:“帅哥怎么可能目眦尽裂?重新说。”
简书颐捧住花,静了好一会儿,开口问:“你病好了?”
他说:“早就好了,怎么?”
简书颐点头:“那我今天是不会对你心慈手软的。”
方立函微微一笑:“放马过来吧。”
他话音未落,她的拳头就咚一下砸到了他的心口。
方立函笑意更盛:“还是手软了啊,我还以为给我按摩呢。”
简书颐蓄足了力气,又猛地一下捶过去,这下子,却被他一把接住了。
她啧了一声,想把拳头抽出来,方立函裹住她的拳头,好整以暇地笑着看她。
简书颐又使劲抽了几下,没抽动,但方立函轻轻地把她的拳头揉得化开,捏住了她的指尖。
简书颐不喜欢被困住,但再恼怒也无法挣脱,任由他扣住了自己的手。
晚餐是在一个私人会所吃的,庭院雅致,车子停在宽敞的中式后院。
因为餐桌边一直有侍应生站着,隔壁桌挨得也近,简书颐没有在桌上就和他说些什么,点评了一下菜品,这顿饭很快就结束了。
他们回到车里的时候,雨丝飘在庭院里的花丛中。
简书颐静静地望着车窗外,出神地说了一句:“方立函,下雨了。”
方立函还想着正事,打开手机通讯录:“我让司机过来。”
她却说:“等一等吧。”
暗下来的天色里,雨水温柔。
老槐树的树影在夜色中微荡,春日的紫藤顺藤爬杆,直直地探到屋檐的翘角上。
简书颐盯着玻璃上的一串慢慢滚落的雨滴,轻声说道:“你还记得我说,今天找你干什么吗?”
方立函默了默,说:“道歉?”
“对。”简书颐说,“你要的道歉。”
他放下手机,偏眸看她一眼。
车子的星空顶上,若隐若现的灯带散发着薄薄的光雾。
简书颐慢慢地出声说:“你说,你第一次见到我是个雨天,是吗?”
方立函:“对,你不记得了?”
简书颐说:“以前没什么印象,其实我真正想起来那一天,是在我们分手的时候。”
他挪开看向她侧脸的视线,若有所思地敛下双眸。
“那天,我妈妈用了一个压箱底的创口贴,都过期了,我终于想起来了,那是你给我的。你刚来的那一天没穿校服,穿了一件灰色的帽衫,你追着我要带我去做检查,我没理你就跑回班上早读了,然后你又跟着我进了班,你去超市买了这个创口贴,丢我桌上,说有什么问题再找你。我又没理你,但是创可贴我用了。那天晚上,我在日记本里写,你长得很帅,一看就是插班生,还很有礼貌,不过现在这个‘有礼貌’要打个问号了。”
说到这儿,简书颐微微地笑了下,看向方立函。
他也不置可否地一笑,懒得跟她一争高下。
简书颐说:“可惜,我不是一个为帅哥停留的人。”
她的声音轻缓,接着说下去,声线是微微低沉的,像是陈年的酒酿,有着如她气质一般的厚重感。
“我一开始对你的印象就是好奇,我记得我们的课桌离得并不近,所以也没什么交集。但我觉得你好像背负了很多的秘密,同学们传你家道中落,才会来公立学校读书,高考。你戴的手表可以买下倪青葵家里的一套房,就是我租的那个房子,但是我连房租都交不起。”
“我一直觉得我们是两个世界的人。”
方立函打了岔:“为什么说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