纵使虚惊一场,也仍有些惊魂未定。四千米高空的雪花已经从身上消散,无助时刻的寒冷仿佛只是错觉。
他们坐在温暖的午后阳光里,拥抱着彼此,只剩时光宛如药瓶里的点滴在轻轻流逝。
“方立函。”她轻声喊他名字。
他没有说话。
真聋了。
简书颐闭了闭眼,眉心难以松弛,跟她的声音一样,无法克制地打着颤:“以后别这样了,我舍不得。”
方立函感受到什么,低头看她:“你跟我说话了吗?”
简书颐沉默片刻,让他注意着自己的口型,问他:“你在想什么”方立函说:“我在想,跟你在一起的日子我很开心,就像人生开启了飞行模式。就算有突发状况也不悲伤,我很开心,简书颐。谢谢你,女朋友。”-
打完点滴后,方立函的听力有了轻微的改善,第二天就能对话自如了。
他们离开民宿的那一天,简书颐又见到那个藏族女孩趴在桌上看书。
方立函想到,虽然给简书颐拍了很多照片,他们似乎还没有合影。
他请桑桑帮了忙,给他们在雪山脚下留下了一张合影,按下快门的瞬间,山顶的云层倏然飘远,晨光笼罩着山川,将山巅点燃成神圣的金色。
因为日照金山罕见而短暂,在藏区的文化里寓意吉祥。
简书颐本来没抱希望能看到,或许没有登顶的遗憾会以另一种方式补回来。
方立函收回手机时,又问桑桑:“这附近有玛尼堆吗?”
他还记得简书颐想堆石头的心愿。
桑桑走在前面,领他们去了一个垭口,她在路上捡了一块扁平的白石头,递给简书颐,教她:“你捧着它,在心里想着你的愿望,不要说出来,石头能听见,然后拿它碰一下你的额头,再围着这里绕一圈,放上去。”
简书颐点着头应承,又问方立函:“你跟我一起吗?”
方立函没有接话,他走上前,在她捧住石头的手之外,又捧住了她的手。
简书颐愣了一下,“我是想说,要不要你一块我一块?”
方立函无所谓地笑笑说:“不要了,我的愿望就是你的愿望,两个人的心叠在一起,会不会显得更有诚意,更容易实现?”
简书颐没有再说什么,在苍凉的旷野风中,微凉的手背很快就被他捂暖了。
简书颐长这么大,许了无数次愿望,绕不开两点:第一,要赚很多很多钱。
第二,妈妈和倪青葵身体健康,平安顺遂。
简书颐熟练地在心里默念着这两句话,念完第一句,又心神迟缓了一瞬。
她睁开眼,抬起头,看了一眼面前的人。
方立函站在她面前,握着她的手,低眸看着捧着石头许愿的简书颐。
他眼眸平静,并无深意,只是沉默地打量着她,山间的风清凉地扫过他英俊的眉眼,在这温暖又带着凉意的早春,莫名有着洗净铅华般的温润与柔情,温温淡淡的注视,隽永而安宁,为她停留,也想让她停留。
简书颐将新的名字添入虔诚的心意之中。
她重新闭上眼睛,默念——我要赚很多很多钱。
妈妈、倪青葵还有方立函身体健康,平安顺遂。
周日的下午,他们各自返校。
简书颐到了北京后,算准他的落地时间,掐着点给他发了消息:【耳朵好些没?】
方立函回得挺快的:【好多了】
简书颐稍稍宽心,没有再回复。
方立函又发来一句:【想我吗?】
简书颐:【想】
方立函:【TwT】
简书颐:【掉小豆豆啦?】
方立函:【嗯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