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书颐没打算交代什么,他先问:“聊什么了?”
“奶奶的事情,”她传达了李昊的意思,“他说想请你吃饭。”
方立函不假思索:“可以。”
简书颐顿了一秒,说道:“不好意思,我已经替你拒绝了。”
他好奇:“为什么拒绝?”
“怕你给人家脸色看。”
方立函:“我也没那么小肚鸡肠吧。”
简书颐很想翻白眼。
“没什么必要,”她岔开话题,“我明天去看看奶奶,她病情恶化了。”
他脱口而出:“我跟你一起。”
简书颐想了一想,说:“想去可以,别摆架子。”
方立函不明所以:“除了你,就没人说过我有架子。”
简书颐:“更是证明,你只喜欢挑衅我一个人。”
他望着她浅浅地笑了下,没有否认。
简书颐默了默,说:“我跟李昊又不熟,你介意什么呢?”
方立函说:“他了解我不了解的你。”
简书颐:“这不是很正常吗?我们才认识多少年。”
她不知道这句话哪里有问题,方立函突然不做声了,走到沙发前,往下一趴。
又要哄了。
简书颐一脸莫名其妙。
她不理会,默默走开。
水浮桥的拆迁工程已经在开展了。
简书颐这次过去的时候,很长的一段路都在尘土飞扬,挖掘机发出工作的噪音,地面被钻得凌乱翘起。远处的旧铁路还有火车通过的巨大轰鸣声。
说真的,她从没想过方立函会跟她来这里。
走了成千上万遍的路,第一次需要被简书颐谨慎打量,生怕他哪儿走得不舒服。
方立函默默地跟着,他确实没有明显的少爷架子,但是不小心踩到烟头时,也会低头看一眼,以防灰烬会沾到自己鞋上,小小的举动出卖了龟毛的性子。
简书颐也低头看了眼他价值三四千的运动鞋。
她提醒道:“这几天下过雨,涵洞里可能有淤泥,你要不要在这里等我?”
方立函抬眸,看向她的眼睛:“来都来了,在这等你是什么意思?我也没那么矫情吧。”
简书颐没再说什么,继续往前领路。
狭窄的楼梯很陡峭,往上走的时候,简书颐听着彼此的脚步声,又回头看一看方立函,还是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卧床的奶奶看到简书颐带了男朋友过来,有些喜极而泣的兆头,跟方立函聊了很久,提到她小时候的事情。方立函始终带着淡淡的笑意和好奇心,手里给奶奶剥着橘子,认真地听着。
简书颐看不出他有什么情绪,他一贯体面,喜怒哀乐都藏进了圆滑的行为方式里。
她站在窗口,看着被阳光放弃的破败巷子。
他对老人是有真心的,方立函经常提到他的外婆,他逢年过节基本都是和外婆在一起,外婆和陈奶奶的年纪相似,与老人的相处会令他觉得温暖亲近。
出来后,方立函第一句话问她:“你以前住哪儿?”
简书颐说:“隔壁楼。”
方立函:“我想去看看。”
她说:“门锁了,我自己都进不去。”
他静思一刹,没有再提,只好作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