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一样的是,简书颐不会再在这样的夏天,缠着奶奶,每天给她买一根冰棒吃,她也不用为了节省那一口甘甜,不停地捧着雪糕小心翼翼地舔着,舍不得咬下去,舍不得它融化。
简书颐望着床上的奶奶动容之际,李昊打断她的回忆:“要不要一起吃个饭?给你庆祝一下,旗开得胜。”
简书颐回了神,没有看他,只是平静地接话:“我今天要跟我男朋友吃。”
李昊的眸色轻轻一荡:“谈恋爱了?”
“嗯。”
“怎么认识的?”
“同学。”
“人怎么样?”
“挺好的。”
李昊哦了一声,“要是欺负你的话跟我说。”
呃……
简书颐干干一笑:“好的。”
李昊也发现她眼中的尴尬情绪,扯唇一笑说:“开玩笑,你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势单力薄,我们都挺担心你的。”
“不用,”简书颐淡淡地说,“没必要。”
沉默地看了她一会儿,李昊告诉她:“我可能明年就退伍了。”
简书颐哦了一声,点头说:“还挺快的。”
离开的时候,简书颐经过楼下的招待所,小卖部,都是往常的老样子,店主们也是熟悉面孔,他们可能要一辈子生活在这里了。
她经过露天搭建的灶台,看着那些裸露在外的煤气,和努力生活的人。
她踩着脚下印着大胸女人的凌乱卡片,抬头看到错乱的电线。
小小的简书颐就坐在这里的小竹凳上,捧着一本书,看累了书,就抬头看天。
天是窄长的,分给穷人的部分,就那么一小块,像是倒过来的河流。
电线把吝啬的蓝切割得七零八落。
她常常在这里等着一架飞机飞过。
出于好奇,出于向往。
奶奶听到她是状元,声泪俱下地说了三遍不容易。
所有人都恭喜她,极少有人会对她说一句,不容易。
简书颐不为一日看尽长安花的限时风光而得意。
她也不那么看重,媒体给她的“寒门贵子”标签。
抬头看着这里的天,她觉得整个人轻飘飘的,心底有着云淡风轻的释然。
简书颐仰着头时,听到巨大的轰鸣声,拖拽出的飞机云顺着河流绵延东去。
她现在终于有资格知道,一架飞机飞到巴塞罗那要多久-
简书颐没有让方立函来接她。
因为妈妈和陈奶奶说多久的话不确定,离开的时间也不确定,可能说走就走了,让他家的司机过来,要一段时间,她还得原地待命,很烦。
但是眼下还没到饭点,她回家待不了多久,就要再去吃饭的地方,也折腾。
方立函帮她打了一辆车,让她直接去他的家里。
他发了地址过来,小区的名字叫云澜湾,是个别墅区。
简书颐到了门口才知道这里有门禁,不能随意进出,于是她站在屋檐的阴影里给他发消息:【我进不去】
方立函过了半分钟才回了句:【等下,我去接你】
很快,有人出了小区的大门,在她身后试探问道:“是书颐吗?”
简书颐回头一看,不是方立函,是个阿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