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下次请回来就是了。”
简书颐埋头往前,俨然已经没什么力气跟他拌嘴了,语调弱弱的:“你就这样时时刻刻算计我。”
方立函没有再说什么,不置可否地一笑,沉默跟上。
简书颐觉得他应该没骗她,因为下颌骨那儿确实有点隐隐作痛,不过大概率撞得不重,没伤口,也没什么印子。
简书颐经常不吃饭,但还是第一次因为不吃饭得到惩罚,心有余悸。她揉着腮帮子的地方,跟身后的人说着:“我好了,你回去上课吧。”
方立函正在她侧后方,盯着她脖子上那颗小痣走神,女孩子纤长白皙的脖颈就像是清冷古典的高级瓷釉,洁净宛如寒夜里的霜雪,视觉上是冷的,皮肤很薄,浮出青色的血管轮廓,体内的血液正悄悄地流过那一颗痣,汇入心脏,再由那里的蓬勃跳动,撑起一个强大而鲜活的灵魂。
直到简书颐突然出声,他抬眸看向她的眼睛,话里有话地问一句:“一个人吃饭不无聊?”
简书颐有力无气道:“食不言寝不语,要是吃饭还要跟你吵架,我会被气到噎死。”
她想打消他的念头,但他浅浅一笑说:“不会气你的,我陪你。”
其实并不想让他跟着,但简书颐此刻还有些虚弱,决定先停止作战。
下馆子对她来说很奢侈,如果不是和倪青葵一起,简书颐没必要一个人来吃饭。但她现在也觉得应该吃点东西,再拖下去,万一病重了,会影响学习效率。
深夜小馆子,她点了两个菜一个汤。
方立函坐在她对面,他的确没有说话,因为坐下后,他就靠着椅背,微微低头,用指骨轻轻撑着下半张脸,好像是坐在那儿睡了会儿。
简书颐不觉间发现自己的一条腿放在了他岔开的腿间。
他的两条腿又没有分得很开,一旦做一个并拢的动作,就能把她的腿轻松夹住。
这未免太色。情了。
她轻轻地挪出来时,碰了一下他的膝盖。
方立函被她弄醒了,他抬眸看她。
虽然在大家眼里他是个暖男,但简书颐看得出来,方立函眼睛的色调是冷的,并不常常有真正直抵内心的笑意。
方立函静静地看着她。
简书颐也静静地回视。
他这个人,不管是脾气还是处事方式都比较内收,淡淡的,不争锋芒,但是这张脸长得实在是耀眼。
审美各异是真的,就像倪青葵就觉得江轸是全世界最帅的男人,方立函就这么恰如其分地长在了简书颐的审美点上。
简书颐问他:“你睡眠不好?”
方立函低低地应了声:“嗯。”
出于人道主义,简书颐对同学还是有基本的关心的:“你让倪青葵的爸爸给你看一下吧,他老中医了。”
他说:“前阵子在吃西药,最近好点了,有问题我再去看看吧。”
“什么原因知道吗?”
“可能是压力太大了。”
简书颐说:“我看你也没怎么用心学习。”
方立函缓缓摇头,说:“家里的事。”
她吃了最后一颗菠菜,没再说什么:“我快好了。”
他扫了一眼桌子上跟没动过一样的菜,戏谑道:“吃猫食的。”
简书颐说:“我没带钱,手机也不在,能不能帮我垫一下?”
方立函在兜里摸了个钱包出来。
简书颐又说:“帮我问问可不可以打包。”
他一边看着桌上的菜,一边取了一张一百块钱出来:“要带走吗?”
她说:“我一会儿送去给我妈妈吃。”
“她不在食堂吃?”
“晚上的餐费没有交,因为有的时候轮班,她晚上不上班,就不想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