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念头本身是奇怪的。
母亲什么时候回家从来不是她需要关心的事。
她的房门什么时候关着、什么时候开着,她的车在地库里还是不在地库里——这些信息在她过去十三年里几乎没有进入过她的主动关注范围。
但今天凌晨四点零七分,当她赤脚走过楼梯转角的那一刻,她的腿自动地、几乎是不受控制地、把她带到了二楼客卧的门外。
门开着。
不是虚掩着——是完全敞开的。
她站在门外,没有立刻进去。
从门缝外的角度,她能看到客卧的一角——那盏沈若薇喜欢的Flos台灯没有亮,但靠窗的那盏小夜灯亮着,发出一种微弱的、如同月光般的冷白光。
床整齐地铺着。
被子折叠得方方正正,叠在床尾。
她没有回来。
或者——她回来过,但没有进过房间。
她回身往楼梯方向看了一眼——通往一楼的旋转楼梯口黑沉沉的,一楼大厅里只有几盏低位地脚灯亮着,将白色大理石地面映成了一种昏黄的暖色。
她下楼。
每一步踩在木质楼梯上发出的声音都被她的脚趾下意识地吃掉了百分之八十——她过去七天已经学会了如何在这栋别墅里悄无声息地移动。
到一楼。
王阿姨房间的门紧闭。从门缝下方没有透出任何光线。她在熟睡。
她穿过大厅,走向玄关。
玄关的鞋柜还是和昨晚萧清瑶离家、回家时一样的状态——她那双ChristianLouboutin黑色细高跟鞋被她昨夜回来时随手扔在了鞋柜门外的地毯边缘上,鞋尖斜斜地翘着。
母亲的鞋不在鞋柜里。
她平时回家会把鞋放在最右侧第一格——那个习惯性的位置上是空的。她的目光扫向玄关旁的钥匙挂钩——母亲的保时捷钥匙挂钩,空着。
她没有回家。
萧清瑶站在玄关里大约十秒钟。
外面的世界在玄关门后那扇带着安保感应的双层防弹玻璃门之外。
她能透过玻璃看到院子里那条通往安保大门的、被庭院灯照成橘黄色的石板路。
再外面,是太阳宫社区的内部街道,一片安静。
萧清瑶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产生下一个念头,但她产生了——
她想出去看看。
这个念头比刚才"看看妈妈回来了没有"的念头还要奇怪。
萧清瑶在凌晨四点穿着真丝睡衣赤脚走到玄关,然后想要打开别墅大门走到院子里去?
这种行为在她过去十三年的人生中没有任何先例可以解释。
但她做了。
她伸出手,扶住了玄关门把手。玻璃门在她的指压下无声地向外滑开——内置的恒温缓冲装置确保了它的开合永远不会发出任何明显的声响。
三月十五日凌晨四点的冷空气从门缝外扑面而来。
萧清瑶被冻得在原地微微一颤——零度左右的低温让真丝睡衣完全失去了任何意义上的保暖作用,冰冷的风像无数根细针扎在她裸露的小腿和大腿上。
她下意识地用左手将衬衫前襟拉拢在胸口处,右手依然扶着门把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