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你将我调查了底朝天。我却只知道你叫什么、有个叔父在找你。你之前与我提到的庞谆、你的家世、甚至我连你武功深入几分都不知道。”
“我记得你说过,会跟着玄弓学几招自保的招式?”
“嗯哼。”多学一招,就多一分的生机。
她想亲手将谋害琳琅的凶手,埋进土里。
“什么时候你能接过玄弓三招,我就回答你一个问题。”
本来昭南没多好奇蔺绩的身世。合作嘛,或者说,是她眼巴巴跟着人家,得有点分寸感。
欸,但蔺绩这么一说,反倒让昭南好奇起来。
“行,成交。”
蔺绩又突然停下,走在他身后的昭南差点撞到他的背。
“反之,若在下船前你接不了玄弓三招,你就不可与我同去黔州。”蔺绩微微偏头,叮嘱身后的小姑娘。
昭南三两步跨到他跟前,仰头看他。“好啊,我答应你。”
天空从橙红,变成淡紫,再到柔顺的黑。刚开始,昭南还怕冷场,三言两语和蔺绩、玄弓聊着。后来,碰上卖绢花的摊子,一直沉在心底琳琅浮了上来。她需要莫大的勇气才能将泪水压回胸膛,哪儿还有心情多说话。
三人就这么沉默地走着,不知不觉间,他们已走到穿城的小溪旁。
长长的河流托着小小的花灯,像银河坠落人间。或暖或冷的烛火,将盛开的莲花映得通体的白。花灯承载着在世之人的心愿,漂向故去之人所在的幽冥。
“大婶,请问您这花灯是在哪儿买的。”昭南蹲在一个放花灯的大婶旁。
“不收钱,是那边的庵堂赠予我们的。”大婶指了指几步开外的尼姑庵。
昭南道了谢,起身对一旁的蔺绩说,“蔺公子,今日多谢您。您若是累了,先回客栈吧。我晚些直接回船上便是。”
蔺绩猜到她要做什么,“无妨,我在这儿等姑娘吧。”
昭南没有再勉强,点了点头。
“对了,昭南姑娘,劳烦帮我也拿一盏花灯。”蔺绩边说,边将腰间的荷包解下,递给昭南,“男子不便入庵堂,这些钱作为香资,劳烦昭南一并帮我投入功德箱中。”
昭南接过荷包,感觉沉甸甸的。“全部吗?”
蔺绩点头。
昭南虽略有疑虑,但并未多问,应了声好便前去庵堂。
蔺绩看着少女远去的背影,喃喃道,“十年了,大仇还未报,是我蔺家,愧对亡灵。”
昭南走到庵堂前,供香客礼佛的三门已虚掩,两名尼师正在分送河灯。
“小娘子也是来为家人祈福的?请领一盏河灯吧。”
“多谢师太。”昭南双手接过,“我的友人想添些香资,只是佛堂已经落锁,我便先交予师太吧。”
对于蔺绩与她的关系,昭南在心中犹豫了一秒,最终说出口的,还是友人。
年轻些的尼姑正忙着将河灯递给下一人,便由年长些的师太接过。她双手合十,“阿弥陀佛,施主功德无量。”
那师太接过荷包,在灯火下恍然一撇,猛地有几分慌乱,她一把拉过昭南的手臂,颤抖诘问。
“小娘子,这荷包。。。这荷包你是从哪儿得来的?”
昭南被这么一拉,吓得退后了几分。一旁年轻的尼姑扯开师太的手,朝昭南道歉。““施主莫要惊慌,慧觉师太剃度出家前,曾历经尘世波折。她的夫君亡故突然,这使得她一度精神失常。近些年,她的旧疾已少有发作。想来是施主的荷包令她忆起故人。施主只需向慧觉师太解释一番便好。”
刚刚还慈悲平静的师太,此时攥着荷包泪如雨下。昭南看着,不禁悲从中来。
昭南安抚地拍了拍慧觉师太的手,在尼姑开的缝隙中入了佛堂。
同样经历过丧亲之痛,昭南知晓什么话都太过苍白,静静等着慧觉师太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