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软的身子贴过来,一双美目愁眉不展。
他对她所知还是太少了。
李添亦将她腰往身上一带:“娘子所言甚是,不过我看,万河不是不接应咱们,是本就不欲与黑水旗再做交易,既如此,咱们也离去便是。”
“稍等!”那关吏慌慌拦住欲离去的一行人:“掌事可是万河辖下。”
傅茵一吓,直往身边人身上靠:“郎君,他们莫不是要报复咱们万河吧。”
李添亦搂住她,温声:“无妨。”转而对着关吏道:“正是,我们来此是和黑水旗交易。”
安斛很有眼力见地递过来一盒香粉,李添亦打开,悠悠吹了吹,香粉无礼地扑出来,有些甚至盖到关吏面庞。
颇为羞辱的一番动作,关吏却没发作,心中大叫坏事,连连赔礼。将过所再仔细查看,果然在上瞧见“万河商行”四个字,肝颤:“请进请进。”
香盒盖上,李添亦往里走,步子却一顿,身上还挂着人,挂身上的小娘子戚戚哀哀:“郎君,咱们的货都翻了。”
望了望天,日头有些眩晕。
她身上香过了头,却非是任何一种芳材,而是熟悉的、令人心悸的暖香,一种妄图勾起人邪念的、可恶的香。
屏息,不愿让这游蛇般的气息盈鼻。李添亦似笑非笑地斜睨,傅茵杏眼一眨不眨,正演得颇为起劲。
横眉关吏一看,果然有一些货物被掀翻在地,关吏犹豫片刻,认命般嗟叹一声,从怀中摸出一带钱,“实在对不住,还请克孜收下,就当买了这些东西。”
“罢了罢了,”傅茵柔柔一伸手,拿了那钱袋,又似烫着般放下:“我拿了它,怪我们延人城府深怎么办。”
关吏硬着头皮:“不会不会。”
手上一轻,钱袋离手,那二人已领着队伍过了关。
进关内,萆乌与闾那并未有太多不同,共享同一片土地、同一片文化,行人穿着打扮,街边屋舍都很相临。
傅茵不着痕迹离李添亦远了一步。
胸腔中还在狂跳,她方才听得这帮萆乌人对大延不敬,心中激愤,想教训教训人,另一方面,的确也想引城中万河的人来寻他们。
可出气归出气,也不是非得扮作夫妻……
傅茵把原因归为,她是一时头脑发热,想到什么便做了什么,并非是自己也有点享受那个“妻子”的位置。
因为眼下,关外有力的臂膀、宽阔的胸膛都化为了虚妄,一踏进此地,她便只剩唯一的念头。
契印的藏处,账册的下落,阿兄的生死,阿耶的清白。
远远一行人在前聚在一起,傅茵定睛瞧一眼,行前一个少女率先发现她:“飒弥!”
“托依!”傅茵惊喜,拍拍李添亦臂膀:“那便是白驼商队。”
托依身边的阿史那也发现了他们,挥起手臂,两方人马相聚。
李添亦在傅茵身后不远不近的距离,遥遥与对面一位老者相对。
那稍显浑浊的眼珠在傅茵身边慈爱地停了一瞬,随即移过来,看向她身后的男人和人马,化为并不掩盖的打量。
男人却丝毫未受不善目光的任何影响,周身气度疏阔,半点无局促避让之态,自有一身不折的矜贵。
少顷,老图向男人微微颔首。
李添亦回礼,额首微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