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贺其屿咬牙切齿的声音,温今垂下眼,悠悠地转了圈笔。
陈冠军转着杯盖,欲言又止道:“你这个情况……找心理医生看过没有?”
“……目前还没有。”
陈冠军对贺其屿扬了扬下巴:“得空了还是得找心理医生看看。”
“……好。”
“好个屁好!”陈冠军握着茶杯往身旁的桌子上一摔,终于笑不下去了,图穷匕见地愤怒道,“你们俩一唱一和的以为我瞎啊?”
“谈恋爱就算了,还在学校里卿卿我我,”陈冠军越说越来气,“卿卿我我也就算了吧,数学竞赛班为什么不报!”
陈冠军自认干了这么多年教育行业,异性恋也好,同性恋也好,他什么都见过。
对他来说,只要不影响升学率,管学生喜欢同性还是异性,喜欢非人类都行。
现在的当务之急是,绝对不能让他俩沉迷感情,天天只顾着谈恋爱,影响学习……影响他陈冠军的仕途。
他把两张竞赛课的报名表往两位同学面前一拍,“赶紧填完,回去一人给我写一份两千字的检讨,下个月给我按时上竞赛课,这事儿我就当没看见。”
贺其屿默默把报名表给陈冠军推了回去。
陈冠军横了他一眼:“干什么?”
“校长,今年的全国高中数学联赛已经结束了,要抓竞赛您也应该从高一去抓啊,我们这都高二了,学这些有什么用啊。”
贺其屿说:“而且我也不是那块料,您就别老指望我考清北了行吗。咱们学校周六下午六点才放学,这个竞赛周日早上八点就得来学校上课,我真不行。”
“不行?”陈冠军看了他一会儿,煞有其事道,“哦对了,我忽然想起来,明天我得去教育局开个会,听说贺总也在附近开会,”他掏出手机道,“要不我明天请贺总吃个饭吧,就和她聊一聊今天的事儿怎么样?”
惨遭威胁的贺其屿低着头看那张报名表,深吸了一口气:“……今天的事儿它真不能赖我。”
“那赖谁?”陈冠军问。
贺其屿偏头看了眼温今。
男生还是那张唇红齿白的面孔,安安静静地坐在那儿,什么话也不说,一副我见犹怜的样子。
于是贺其屿一腔埋怨没来记得发作又被浇熄了。
“算了,”他把那张表拿过来,妥协道,“我报,我报还不行吗?”
老狐狸这才笑了笑,又看向温今,“你呢,温今?”
云川一中一直都没有办过竞赛班,之前的校长也提过几回,但倒腾了这么久,直到陈冠军来了,才真的让这件事有了影。
温今初中的时候就开始跟着高中的数竞教练训练,他知道竞赛这个事情没有陈冠军想得那么简单,和强校之间的差距,也不是一年两年就能弥补的。
他不愿意浪费这个时间,更不愿意和贺其屿这种人坐在一个教室里上课。
他往后靠了靠,一只手搭在黑色的皮沙发上,淡声道:“我没兴趣。”
“你是对考清北没兴趣,还是对竞赛班没兴趣啊?”陈冠军问。
温今掀了掀眼皮,“都没兴趣。”
“……”陈冠军让他噎了个半死,偏偏这人还不好拿家长威胁。
“行,”他想了想,点着头道,“不报也挺好的,周日上午还能抽空去游个泳对吧,说起来,咱们学校附近那个海蓝蓝游泳馆的老板还是和我一起穿开裆裤的好哥们儿呢。唉,不过——”
他做作地长叹了一口气,往前探身把那张报名表拿起来,眯着眼睛一边看着上面的字,一边余光瞟着温今,“他说今年生意不好做,前两天还请我帮他评估评估,今年降温之后还要不要开恒温。”
海蓝蓝游泳馆就是温今几乎每天都去的那家,也是云川市区里唯一一家恒温游泳馆。
要是这家店关门了,温今还真不知道能去哪里游泳,毕竟其他的地方都太远了。
他看着陈冠军从额头到下巴的每一条笑纹都在用力的脸,微微抽了抽嘴角。
“怎么样,”胜券在握的陈冠军把那张报名表递到他面前,跟哄骗小孩似的忽悠道,“要不还是报个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