殊不知卫灵表面无恙,手指在衣袖下面近乎痉挛地抠着腕间的骨镯。
他心头疯狂涌现杀意。
这些年在洛城被他哥养出了一些平和的性子,此刻如面具般寸寸皲裂,卫灵从没有像现在这一刻这么想杀人。
但不得不忍下来。
他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指尖在骨镯上抠出了血,又透过骨镯渗进去。
忽然间,地面微微震动,如风洗礼般的灵蕴余波荡漾开来。
卫灵猛一抬眼。
天上的雪下得更大了,不知不觉间他身上已落满了雪花,被灵蕴余波震开,城外的凡人感知不到灵力,只觉一阵彻骨洗髓般的清风袭来,寒冬季节,竟如清冽春风般令人心驰神往。
卫灵听到城外的骚动。
他微微攥紧指尖,心弦绷紧,等了许久,见面前傀儡士兵散开——如绮良所说,卫徵的确并未急着取丹,而是带卫稷从祭坛走了出来。
卫灵稍稍松了口气。
他目光越过卫徵,看向跟在卫徵身后,被傀儡士兵架着抬出来的卫稷。
卫稷脸色惨白,虚弱得像一丝力气也没有,闭着眼睛,不知是不是昏过去了。
“哥……”
卫灵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卫徵目光落到他身上,眉眼冷下来:“你在这儿做什么?”
卫灵抿唇,收住步子,恭恭敬敬地将手中信件呈给卫徵:“有驿骑前来送战报,说事态紧急,我知父亲今日有要事,怕他们来打扰,便收了信件,来这儿等着父亲。”
卫徵觑他一眼:“是么。”
说着将信件从卫灵手中接过。
卫灵又看向卫稷:“哥他……”
卫徵并没有搭理,卫灵却忍不住,几步上前,从傀儡士兵手里接过了哥哥。
卫稷软绵绵倒在他怀中。
卫徵瞥他一眼,并未在意。
金丹已成,卫徵此刻志得意满,他知卫灵放不下这哥哥,装模作样到这儿来,未必不是为了看卫稷一眼……这种小心思,呵。
因觉得把卫灵看穿,反不在意卫灵在他跟前耍的这些花样。
卫灵把卫稷抱在怀里,低声叫道:“哥。”
卫稷眼皮动了动,听到他的声音,有些吃力地睁开眼,看了他半晌:“灵儿。”
“是我。”
卫灵不敢多说什么,借着衣袖的掩盖,叩住卫稷手腕,探他体内的灵力。
金丹的确已成,卫稷此刻浑身禁制,勉强撑着一副血肉之躯,凡人神魂羸弱,被金丹肆意消磨,卫灵几乎能感知到卫稷体内神魂流逝的速度。
这金丹过不了两月就会要他的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