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灵放开结界禁制,任凭蛊虫落在他掌心,从他皮肤内钻了进去。
他灵脉初成,术法又学的精湛,不怕这点儿小东西在身体里要他性命。
他倒要看看这蛊虫到底要做什么。
*
第二天卫灵一觉醒来,并没有觉得自己身上发生过什么异样。
他用灵力探查了一番,确认蛊虫在自己体内,但毫无动静。
他挠了挠头,想不明白,坐在床上惺忪片刻,听到卫稷在外面敲他房门,唤他起床梳洗——卫稷晨起不忙着处理公务的时候,就会亲自来喊他。
卫灵赤脚下了床,打着哈欠给卫稷开门,手刚搭上门把,忽然想起了什么。
他转头看了看昨夜随手扔到一角的花瓶,又看看桌子上七零八落的腊梅枝……
卫灵脑袋“嗡”了一下,一边应着卫稷,一边手忙脚乱拾起花瓶,把腊梅枝胡乱塞进去,摆放在桌子上。
这才给卫稷开门。
卫稷一如既往的衣冠肃整,站在门前上下打量他。
只见卫灵睡眼惺忪,头发蓬乱,亵衣松松垮垮挂在身上,俨然一副刚起的样子。
卫稷摇头,倒不是非喊卫灵早起,只是这弟弟若没人管,就敢在屋子里昼夜不分地闷好几天,人都得待馊了。
他进了卫灵屋子,叫侍从端热水、毛巾和牙粉过来,盯着卫灵洗漱,又拿了梳子,亲自给卫灵梳头。
按着卫灵在梳妆台前坐下时,卫稷瞥了眼桌上胡乱摆放的腊梅花。
想到方才敲门时屋里的动静,心下了然,一边理着卫灵乱七八糟的头发,一边道:“这梅枝插得好,古人插花就讲究个随性,费好大功夫也弄不出这般模样,倒叫你给学到真谛了。”
卫灵以前听不懂,但跟卫稷过了这么多日子,已能听出对方话里的揶揄,小声辩解:“反正我插了。”
“是,哥赏着呢,”卫稷笑着说,“院子里开的都不如你亲手插得好。”
他总爱夸卫灵,因为拿准了卫灵孔雀开屏的性格,得了夸就来劲。
果然,卫灵看看花瓶里的梅枝,虽然对插花一窍不通,但立刻觉得自己天赋了得,随手一摆就入了哥的眼。
他仰头看卫稷:“那我以后天天插花给你看。”
卫稷点点他的头:“话说出口可是要履诺的,你别诓我。”
卫灵:“我肯定天天插。”
卫稷失笑,把他的头摆正,假装信了:“好,那哥等着每天去看。”
卫稷梳头的动作很轻,他以前做哥哥时经常给珩梳头,珩小时候爱乱动,脑袋忍不住似的转来转去,一不小心就会扯到,所以只敢用指尖虚虚捋着头发。
卫灵也这样,总是一副在凳子上坐不住的模样,这会儿又忽然仰头看他一眼:“哥……”
他瞥见卫稷手腕上戴着那只红镯,又把脑袋收回去。
他就是看卫稷戴没戴的。
卫稷只能不断吩咐他坐好,别乱动。
卫灵终于在镜子前规矩了一会儿。
透过镜子,卫灵看到卫稷葱段般的手绕过自己头发——他一向觉得自己头发不好,随了卫徵,长得粗硬又毛糙,但卫稷很有耐心,用梳子沾了温水,一遍一遍将他发丝理得服服帖帖。
卫灵不是第一次让卫稷给自己梳头了,此前从未有过这种感觉,这会儿不知怎的,忽然有种说不出的躁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