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沈廷隽,实在是越老越蠢。
微不可察地吸了口气,沈廷隽整理好纷杂的念头,缓缓开口道:“回禀皇上:此事臣原是交予子正安排经办,不料他竟疏忽,忘了将历年账簿一并送入宫中,是臣管教不严。”
沈舒华顿时松了口气,将过错推到自己身上,依皇上对自己的宠爱,便还有转圜余地。
“臣有罪。”沈舒华立刻出列请罪,“那四年账簿足足堆满十只木箱,臣原想着年关将近,恐扰殿下清净,打算年后再恭敬呈上,是臣自作主张、行事逾矩了。”
皇上脸色稍缓。
萧景珩道:“原是如此吗?可父皇的人手也会帮忙,我不会烦的呀。”
沈舒华心头猛地一紧。
这是威胁吧?这分明就是威胁!威胁,若他们事后不将账簿奉上,就上报给皇上。
沈家何时得罪过萧景珩?
莫非他还不知道,当初护送他回宫的人马是自己暗中安排的?
偷偷抬眼瞄去,沈舒华只见萧景珩一脸纯良无害,这让他一时竟看不透这孩子究竟是真懵懂,还是在假充愣。
“是臣愚钝,未曾想到宫中自有宫人可以代劳。”沈舒华请罪。
沈廷隽脸上堆起温和笑意,语气听着十分欣慰:“殿下聪慧通透,臣……实在欣慰之至。账簿之事,臣明日便让子正派人给殿下送来。”
萧景珩道:“不用了太外祖父,眼下马上开春,重开官印,您作为户部尚书,肯定要忙上许久才得空,半月之内送来便是。”
他才不傻,既然没能第一时间呈上账簿,里头定然有不少分红被挪用侵占。不如等上半月,让沈家拿各田庄铺面的年例分红,自行把空缺补上。
哪怕只能补上一部分,他能拿到的银子,也定然比现在要多得多。
“对了父皇。”萧景珩忽然转向皇上,眼中带着几分期盼,“儿臣可以出宫吗?儿臣想亲自去看看母后留给儿臣的那些产业。”
皇上道:“你还未满四岁,年纪尚幼,待你长至十岁,朕再允你出宫行走。”
萧景珩故作疑惑:“那母后留给儿臣的东西,儿臣又该如何照看打理?”
皇上朗声笑道:“自有内务府专人接管,账目与收益按月送入宫中。你不必费心,静等分红即可。”
萧景珩明白了,满眼崇拜:“父皇懂得真多。”
皇上心中受用,笑意难掩。
一旁沈家二人心中却五味杂陈,说不出的憋闷。
他们原想借萧景珩回宫,更进一步地拉近与皇上的关系,让圣心更偏向沈家,怎么今日一番周旋,反倒让皇上对沈家越发不喜了呢?
萧景珩好似浑然不觉沈家人的郁闷,趁着气氛正好,从怀中掏出两只蝙蝠络子,双手捧着递到皇上面前:“父皇,这是儿臣亲手编的。您给儿臣那么多,儿臣无以为报,只愿这‘蝙蝠’能将儿臣的福气,分一些给父皇。”
自打年前,淮安与萧景珩约定互相给对方编络子,每当得空,就向云丹求教,如今过了一月,已编得活灵活现。
原本二人是打算寻云彤学习的。
淮安接手东暖阁中事务时,就已问过每个宫人的来历,其中就有从针工局出来的,云彤就是其中之一。
只是这般贸然开口请人教,对方会乐意吗?
淮安明白编络子就是一门手艺,要想学吃饭的手艺,就得奉上礼物,谈不上拜师学礼的束脩,但总归要有所表示。
正暗自盘算,要奉上什么礼物才好开口让云彤教她技艺时,一旁的云彤已主动上前。
她道:“姑姑,我手不如云丹的巧,要不让云丹来教吧?”
云彤语气恳切,听着不像反话。
未料到这个请求的淮安:“?”
云彤,这是在……让?
云彤自己也有几分不自在,她也想不通自己方才为何会那样说,但说都说了,总不能再收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