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天过后,她下面的伤口应该就能养得差不多,可以不露出破绽地出现在萧景珩面前。
萧景珩见她坚持,不再劝说。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期间,萧景珩没跟她分享喜悦,见她眼皮时不时闭上,慢半息才睁开,猜她困了,便主动道:“你休息吧,明天我再来看你。”
他伸出手,心疼地摸了摸淮安苍白的脸颊。
淮安弯唇:“嗯。”
放下帷帐,吹了蜡烛,萧景珩才出门。
甫一关上门,他的脸色就变了,他才不信淮安说得都是真的,只是月事,有什么不好说的,总不能是宫人嫌弃这事污秽吧。
确实有相当一部分人嫌弃这事,但不巧的是,淮安这回是真的出事。
所以,萧景珩寻了王嬷嬷,问出真相,怒目圆睁,想冲出门,想找皇上算账,可也只是想想而已。
以他现在的地位,怕是才出宫门就被巡逻太监摁住,质问目的为何,哪怕有合适的借口,还是要一番折腾,才能被放。
他能做什么呢?
他能做的只有在皇上尚庇护他时,努力茁壮成长,变得无人可欺,无人敢欺。
颓丧地枯坐许久,萧景珩突然打了个寒颤,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添乱,回到温暖的床上,睁眼到鸡鸣,才断断续续地睡去。
第二日,他看过淮安,朝乾清宫走去。
皇上不是纵着他吗,他倒要看看他有多纵着他,能不能纵着他,造了他的反。
此后,一整个腊月直到元宵节前,萧景珩都粘着皇上。
他不懂怎么恶心他,但宁愿自损一千,也要伤敌八百。
哪怕皇上再嫌他烦,也全当听不懂暗示,他也是就此了解到许多朝廷大臣。
这日,明天就是元宵佳节,皇上的行程是,先在延福宫宴请百官,再去御苑楼前玉台与民同乐。
皇上对萧景珩道:“明日见见沈爱卿可好?”
萧景珩懵懂着一双眼睛反问:“沈爱卿是谁?”
皇上大笑:“就是你外祖父,你竟连他名字都不记得了吗?难怪他前两日找朕哭诉,将皇后的嫁妆都还给了你,你竟没回个口信给他。”
萧景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
说起沈家归还沈皇后嫁妆,也是萧景珩归宗大典那日还的。
当日,只要与他有血缘关系,哪怕再微薄,只剩个亲戚名头的人,都要送来贺礼。
沈家送的就是沈皇后当年的嫁妆。
听颜正青讲,此嫁妆价值连城,萧景珩还以为沈家会不舍得,才会在他回宫两个多月都无半分表示,结果竟在此时,将嫁妆送来。
该说他是理智,还是冷血呢?
毕竟只有今日过后,他才算是“真”皇子。
沈家不止送了当年沈皇后的嫁妆单子及对应的地契,其贺礼里还附有一封信。
其上有段话为:【昔日娘娘嫁妆,臣族中上下悉心打理四载,分毫未敢轻怠,皆为留存以待殿下归宗。此乃臣等本分,不敢言功,唯愿殿下不负娘娘生养恩慈,安享尊荣,不负娘娘在天之灵,便足矣。】
萧景珩看完后,心里毫无波澜。
弗末就是专门留在宫外打理沈皇后嫁妆的人,却被调去太州知州府,那沈家当然要出代替她的人打理这些铺子,说不准会“偷吃”。
只是将本就属于他的东西原样送来,倒想空手套白狼,赚一份恩情,什么“不负娘娘生养恩慈”,分明是在提醒他,不要忘记他们对沈皇后的生养之恩。
萧景珩心中冷笑,不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