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被他捏着脸,嘴唇被脸上的肉挤得嘟了起来,和大学时候每次被他捏脸时一样。
那时候她总是会拍掉他的手说别捏了捏成包子脸了,可现在她连拍他手的力气都没有了。
她只是被他捏着脸,红着眼眶望着他,睫毛上挂着的泪珠子颤了两下,顺着眼角淌进了太阳穴旁边的头发里。
猫猫低头看着她。
他的脸越靠越近,近得她能闻到他呼吸里残留的樱花酒味,近得她能看清他下巴上冒出来的胡茬是哪几根往左歪哪几根往右歪。
他的眼睛从很近的地方看着她,那双总是吊儿郎当的眼睛里装着一种她从没见过的表情。
他低下头,嘴唇差几寸就要碰到她的嘴唇。
然后他停住了。
他停了一秒。
然后他松开了捏着她脸颊的手,直起腰,转过身,朝卧室门口走去。
他走到门口的时候脚步也没有停,连头都没回。
紧接着玄关传来防盗门打开又关上的声音,锁舌咔嚓一声弹进了门框里。
客厅里安静了下来。卧室里只剩香花一个人。
她趴在床上,维持着刚才被他捏脸时那个姿势没有动。
她的脸颊上还留着他指腹的温度,那几根手指头在她脸上掐出来的触感还没有散。
她抬起左手摸了摸自己的脸,手指头按在他刚才捏过的地方,那块皮肤微微发着烫。
她把手放下来的时候看见了无名指上那枚婚戒,在床头灯底下反着一点温润的光。
抛弃我的不是你吗。
她从来没有想过猫猫会在乎这件事。
在她心里,她永远是在分手后还在想他的人。
她以为那段感情里她是唯一一个还站在原地回头看的人,以为他在她离开之后连眉毛都不会皱一下就换了下一个。
可他刚才说那句话的时候,那个语气,那句“抛弃我”,和大学时候那句“你跟她们不一样”,在她脑子里撞在了一起,撞得粉碎,碎片扎进了她从来没想过要触碰的那片地方。
如果她当时再大度一点呢。
如果她当时再变态一点呢。
那天猫猫跟她说反正你跟她们不一样之后,又嬉皮笑脸地凑过来说了一句。
他说香花酱要不要试试,她当时把抱枕砸在他脸上骂他变态,然后跑出了他的公寓。
如果她当时没有跑呢。
如果她当时把抱枕放下来说好啊试试就试试呢。
如果她当时答应了那个荒唐的提议,猫猫是不是就不会在分手的时候连一句挽留的话都不说。
她趴在床上攥紧了床单,把浅灰色的棉布攥出了好几道放射状的褶子。
如果当时答应了那个荒唐的提议,如果当时接受了美咲一起,如果当时没有甩上门跑出去,那么今天猫猫在电话里叮嘱的那个女人,会不会就是她。
那么此刻她就不必趴在裕太的床上听前男友和另一个女人的电话,不必在电话挂断之后被前男友说一句“抛弃我的不是你吗”。
那么她就不用在这张被精液和汗水泡透的床单上,一边感受着小腹深处被操来的酸痛,一边反复地想“如果当时”。
“可是我已经选择了裕太君……”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声音抖得她自己都听不清最后一个字。
她抬起右手看了看无名指上那枚婚戒,戒指的铂金圈在床头灯底下反着一点又冷又硬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