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衍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楚熠说:“直到今天,看到路江霖以后,我忽然就不想害怕了。”
“我突然就想清楚了。”
他起身坐在楚熠怀里,凑到对方耳边用很轻很轻的声音郑重其事地说:“我要保护你。”
这句呢喃明明很轻,却如同震耳擂鼓般响彻在楚熠耳畔。
楚熠终于忍不住暴起,像是要把顾衍融入身体,就此打下无法扭转的烙印那样。
楚熠用手臂死死勒住顾衍的腰,紧紧把对方圈在怀里。
他内心翻江倒海的情感急需通过行动释放,在发作的瞬间动作几乎撞疼了顾衍的骨头。
楚熠呼吸急促,控制不住地全身微微颤抖。
他的脑海里天人交战着,想要进行粗暴原始的终身标记和不想伤到顾衍的念头疯狂打架着。
最终理智的想法占据上风,已经咬到顾衍后颈的楚熠收起尖牙,最后缓缓松开了顾衍。
窒息般的环抱终于离开了顾衍,残存的本能却让楚熠的手还停留在顾衍衣服里,一下下地抚摸着顾衍的腰腹。
“我觉得自己已经够畜生了,就别在勾我了。”
顾衍清澈潋滟的眼眸像是世界最纯净的溪流,他冷淡却撩人地说:“那又怎么样,人的本性都是如此。”
顾衍明明面无表情,抬眼看人时的神情却像是收割人心的刀。
“楚熠。”
“你愿意和我一起万劫不复吗?”
楚熠俯身跪在顾衍面前,他牵住顾衍的手贴住自己的脸,同样郑重其事地说:“当然,我的灵魂都是你的。”
“从此以后。”
“我只为你一个人效忠。”
顾衍居高临下地起身看着楚熠,恍惚间回到了围猎赛场的那个夜晚。
那个看似平凡却极其特殊的夜晚,彻底撕开所有谎言,结束他被故意误导仇人的那天。
他在楚熠的利诱蛊惑下,被迫屈膝跪地向楚熠俯首称臣的那天。
原来这就是所谓的十年河东转河西。
他当时不会想到有朝一日,会换做楚熠对自己俯首称臣。
更不会想到他以后会对楚熠说出情话,而仇恨的目标会转移到最感激的恩师身上。
不知道你会不会也同样做出感慨。
路江霖。
顾衍清冷的面容在漆黑的深夜里也依然醒目。
他的声音是不容置疑的笃定和决绝,“那就别留后悔的余地,路江霖今天晚上必须死。”
顾衍看向手腕脉搏处的彼岸花,那殷红的颜色像极了无边的血色。
那流动的红光顺着顾衍的血管不断漫延,很快把顾衍的手臂变化成截然不同的模样。
手臂、躯体、脖颈、最后是脸庞。
“临走之前,秦朗送了我一件礼物,我还没来得及向你展示。”
夜晚的时光格外漫长。
重病缠身的路江霖早已分辨不出时间,更不需要睡眠。
他活在世上的每时每刻,都像是地狱般的折磨。
难以忍受的灼烧感漫延在身体的每处,再轻微不过的动作,都足以牵一发而动全身,让病痛扩散到全身。
路江霖虚弱无力地在黑暗里虚度着时间,直到他听见了微弱的房门开启的声音。
刺眼的光亮照耀进来,紧接着就是轮椅被挪动的晃动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