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连玉在宴席上就瞥见姜不晚时不时往裴洵那里看,那眼神怎么看都不像是看陌生人,当时就起了好奇心。
后面她就盯着裴洵的举动,见他对别人态度都很正常,唯独对姜不晚目不斜视,几乎是刻意不去看姜不晚。
她心里就猜出了个大概。
可惜裴洵和姜不晚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得太快,她对这国公府也不熟悉。绕了半天找到他们两人时,裴洵已经和姜不晚说完了话转身离开。
她只好悄悄转身沿路返回。
晚宴人就比午宴要多了,几乎是座无虚席,裴洵却没再来。姜不晚坐在宴席上吃着平日少见的山珍海味,没什么胃口。
没了裴洵,她也没什么心思继续待下去,只无聊地拿着箸①数鲤鱼焙面里有多少根银丝。
还是听到楚连玉嘹亮的嗓音,她才抬起了头。
“姨丈,母亲早早病逝,家中祖父祖母年迈无法主事。连玉此次前来除了祝寿,还有一不情之请。想请您替我掌掌眼,为我寻一桩婚事。”
冀国公挥手笑道:“这不难!别的姨丈不一定能给你帮上忙,但寻一桩合适的亲事,不过时间问题。寿宴结束你就先留在国公府,明日我便给你父亲寄去书信。”
“多谢姨丈。”楚连玉俏皮地行了个礼。
楚连玉这样鲜妍夺目的姑娘也要为婚事而发愁么?姜不晚慢吞吞地想。
…………
“胡闹!当初问你对谁有意,你说裴洵的名字。现在我好不容易帮你把婚事定下来,又说不嫁。婚姻大事岂是儿戏!”林承业拔高了声音怒道。
“您也没给过我选择的机会。”林舒窈不服气地看向他。
“你到了合适的年龄如何不嫁人?我让你嫁人是害了你不成?”
“我不想嫁!我不喜欢他。”林舒窈的态度丝毫没有放软,摆明了是要跟林承业对着来。
林承业在屋中来回踱步了一刻钟,还是没想出法子,最终只叹了口气痛心疾首道:“开弓没有回头箭,裴家已经请了媒人上门提亲,现在就在外边等着。你要我如何回复,说我林家人言而无信要悔婚?你可知道我为了这桩婚事答应了什么?”
林舒窈看着两鬓冒出零星白发的父亲,瞬间失了声,隔了好久才开口道:“爹,你再给我些时间……”
“我去前厅招待,你自己再好好想想。”林承业拂袖离开。
昔日高大的背影竟然有些佝偻,步伐也不似从前稳健有力。
“小裴,久等了。”林承业面上虽恢复了平静,眉头却不经意拧在一起,不难猜出刚刚和林舒窈的交谈并不愉快。
“大人言重了。”裴洵起身迎接他,“上次嘱咐我盯着户部尚书郭琅,我已暗中派人找到他的把柄,只等陛下看了折子后再定夺。”
裴洵巧妙地没去问方才发生了什么,反而说起了朝政,让林承业松了口气。
他拍了拍裴洵的肩旁,欣慰道:“辛苦了,后面的事交给我就行。”
裴洵和他客气了一番,目光扫过厅堂前用红绸布捆着的大雁,从袖中拿出一张叠着的红纸递给他,“大人,这是我的生辰八字。我对鬼神之道并不精通,还请你找人算算。若有余力,婚期也交给您定夺。”
大燕结亲有六个步骤,分别是纳彩、问名、征吉、纳征、请期、亲迎。请期确定成亲时间这一步的规矩照理说是由男方定的,裴洵这番让渡权力,让林承业原本郁结的心绪畅快了许多。
“好,我择日就去找大师算算日子。”林承业紧绷着的脸上终于露出点笑意。
春桃一路小跑,终于在裴洵离开前赶回了林府,来不及通报就直接推开了林舒窈的卧房,气喘吁吁倚在门框道:“主子,三殿下那边行不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