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不晚脑子里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裴洵,眼前人也是裴洵,将要脱口而出的“你”被生生摁住,到嘴边变成了“宝凝”。
她什么也不懂,怕将他画难看了,在他这样的画技面前不过是惹人好笑。
裴洵没什么意外。这再正常不过,她对宝凝那真是爱女如命,宝凝又乖巧可爱惹人喜欢。莫说是她,就连他自己都想着有空给孩子画几张不同类型的画像。
当即去把孩子抱了过来,放在木椅上。这也是裴洵亲手做的,带有滚轮,推起来很方便,平日会把她放在上面让她自己玩。
一切准备妥当,姜不晚求助地望向裴洵。他走到她身边,弯腰握住笔跟她展示了下姿势。
明明很简单,姜不晚却难得紧张,注意力全放在他靠近的身体和修长匀称的手指上,忘了是怎么拿笔的。
“不会?”他并没有看出异样,把笔放进她的手心,裹住她的手调整姿势。
她沉浸在一种晕晕乎乎的状态,只听着他说先把外轮廓勾勒出来,再一一上色细琢。就着裴洵的手,她画出了一张竟然和宝凝有八分像的画。
“这么像!”她惊呼了一声。
“你的天赋很好,用心琢磨来日定能有自己的收获。”裴洵今日的笑就没有停下来过,目光包容又鼓励。
听了这话她更晕头转向了,人迷迷糊糊的只知道点头傻笑,惹得裴洵眼中笑意更加明显,低头吻住她的唇瓣,纠缠得难舍难分。
他提笔在锁骨上画了一朵明艳至极的海棠,低头端详了会儿,又含糊不清道:“怎么没了?”
她耳尖透着薄粉,覆在他耳边,声音断断续续,细若蚊吟几乎不可闻。
他只好依依不舍移开,拿出泡胀吸满水平日写字的狼毫。
事毕,她见了那支还沾着水的狼毫笔便怕得紧,推着他的手赶紧拿开。
他笑她,“怎么了?不喜欢么?不是舒服得唤我……”
她一把捂住他的嘴,恼怒道:“别说了!”耳尖泛起的红却骗不了人。
裴洵举起手示弱,仍笑得不停,“好好好,不说了。”又低头咬住她的耳朵,故意压低嗓音,“再来一次成吗?”
她捂住脸不敢抬头看,正好方便裴洵得逞,不一会儿书房里又发出让人脸红心跳的声响。宝凝不明所以咬着手指盯着他们看,很懂事没发出声音,不然姜不晚真是得足足半个月都不敢见人。
元正休了三天裴洵便回了衙门照常处理事务,其他僚属则是轮流值守,过了元宵才会恢复正常作息。
那合适种植的粮食还是没找到,他又去找了本地善事农桑者仔细了解过各种作物,把常见作物每个季节的产量,一年的产量,近五年的产量核算出来。
发现大范围种的麦子玉米根本不能成活,一场雨下过来田地全淹了,根全被泡烂,倒的倒,死的死,一年比一年的产量低。
倒是荆条、葛根这些长在山上的野物一年年过去数量不但没减少,还增多了,周围的草木也长得繁茂。
越核算,这数目越心惊。成人一年最少得吃四石米,可大部分三口之家一年粮食的收成都不足四石,连一个人都不够吃。
裴洵不得已给卓安之、王行衍他们去信,看看京中有没有容易养活又便宜的五谷种子。
日子一眨眼就过了元宵,衙役陆陆续续到岗上值。过了个年也许是日子过得太舒服,便有些人生了些歪心思。
先前在看大门的李大勺看平时玩的好的哥几个都混得不错,连一向讨厌的死对头王虎升了官也成了说亲人家里炙手可快的人物,不同他上值时唠闲话,下值了也早早回家不去喝点小酒。
就他被裴洵点头拒绝,现在还在当门子,他心里那个不满和嫉妒可是比天高。他一张嘴能说会道,又善于伏低做小,于是一合计就煽动了好几个还在干原来差事的一闹,说这命令就是为了离间衙门里的弟兄,好让大家散了逐个击破。
一番言辞情真意切,涕泗横流哭得伤心欲绝,让好多原本没往这处想的衙役都有些摇摆。一方是新上任的通判,一方是共事五六年的弟兄,熟高熟下实在太难抉择。
段玉堂隔岸观火不为所动,裴洵只好自己出面解决,解释只是为了知人善任。
为此忙得焦头烂额,脚不离地。忙至深夜才回家,踏进门就看摆了十几个箩筐,姜不晚正在往里边装东西。
看他盯着,她解释:“荆条编的,不贵又结实。我看老人家年纪大就全买下来了,留着装东西,总有用处。”
“荆条?卖这个的可多?”他用力掰了下。
“不多,就那位老翁一人。”
裴洵脑子里顿时有了想法,一把抱住了不明白所以的姜不晚,“晚晚,你帮大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