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毅为什么会知道我找你复合?”
她死死地瞪着我。
我想起来电视剧里警察抓住了罪大恶极的犯人时,会关在审讯室。试图从罪犯嘴中撬出什么时,也会这样瞪着罪犯。
我想起来了,我周围关系亲密的朋友有个游戏群,里面有安稚鱼她们,她们都知道我和沈念夏的关系。
沈念夏来找我那天的晚上,我睡不着觉,就在群里和她们聊天,可能是不小心说漏嘴了。
李毅也在里面。
“就是。。。。。。晚上睡不着,聊天顺口就说了。”
她的目光垂了一下,像是在等这句话落地之后,确定它不会弹起来之后,她转身走了。
走到拐角处,她回头看了我一眼,忽然疾步向我走来。
我看着她的手腕抬起来,也知道会发生什么,但是我站着没有动。
耳畔传来一声清脆的响声,脸被扇得侧了过去。
“我他妈欠你的吗?”
脸颊的痛感是慢慢上来的,先是发麻,然后热起来,像有什么东西正在从皮肤下面往外涨。
我站在那里,没有捂脸,也没有动,慢慢扭过头来看向她。
她站在我面前,手已经垂落在身边,胸口剧烈起伏。
她的呼吸有点乱,刚才那句话还在空气里没有完全散干净。风从垃圾站那边吹过来,把她的头发吹到脸前面,她没有拨开,就让它贴着嘴角停了一下,然后自己落回去了。
“我他妈欠你的吗。”
她又说了一遍,这次比刚才低了一些,像是已经不需要再用那么大的力气去确认了。
她看着我的眼睛,没有移开。
“你自己说漏嘴了。你告诉我,我是你什么人,值得你拿出去说?你告诉她们,我还要不要脸?”
我站在那里,看着她。
路灯的光从侧面照过来,把她半边脸照得很白,另半边埋在阴影里,动了一下唇角。
“我真的是欠你的。”
风从四周灌过来,吹动她校服的衣摆,吹动她耳边的碎发。路灯的光落在她脸上,把她睫毛的影子拉得很长,落在颧骨上,像一道没有声音的裂缝。
她没有说话,没有走开,没有多余的动作。
她只是站在那里,看着我,然后她右眼涌出一滴泪。
那滴泪没有顺着脸颊滑下去——它停在眼睑边缘,像在等一个方向,等一个它该去的地方。
眼眶里没有更多的水,只有那一滴。
像一杯满到极限却没有漫出来的茶,边缘紧绷,微微颤抖,却没有溢出。
她的眼睛没有红,没有肿,只是多了一滴水在眼眶外侧,颤了一下,无声地落下,滑过眼角的两颗泪痣,沿着颧骨滑下去,留下一道细长的水痕。
她没有抬手去擦,任由它落下去,滴落在地。
我低头看去,那道水痕在路灯下微微发亮,像一个被画上去的点,没有起点可言,更谈不上有终点。
她的下巴微微绷了一下,像是在用全身的力气压制住更多还没有落下来的东西。
那道水痕在她转过身之后还会在路灯下停一下,没有马上消失在地上。
她侧过肩,那滴泪留下的痕迹也在她脸上慢慢干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