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轻轻一推,玉瓶便漂浮着越过大殿中央的距离,稳稳落在张正掌心。
"这里面是十颗化婴丹。"秦胜天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重量,"寻常修士一颗便能在金丹大圆满时凝练元婴,你已经元婴初期了,十颗全部炼化,足够把你推到元婴大圆满的境界。"
张正低头看着掌心里那只莹白的玉瓶。
瓶身入手温热,隔着瓶壁能感觉到里面那些丹药正散发着的沉稳的灵力波动,像十枚被精心温养过的种子正在沉睡中等待着被唤醒。
"至于功法,"秦胜天补充道,"你在宗门大比上施展的掌法我看过,根基扎实,但南疆的万魂宗修士擅长魂术和毒蛊,硬碰硬的阳火功法在面对某些阴毒手段时会吃亏。若雁修炼的鸿蒙太初碧游录对魂术有天然的克制作用,她会跟你们同去。"
张正握着那只玉瓶,指尖微微收紧,又缓缓松开。
他抬头看向秦胜天,正想道一声谢,目光无意中扫过站在他侧前方的秦若雁——秦胜天方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若雁修炼的鸿蒙太初碧游录对魂术有天然的克制作用",他用的称呼是"若雁"。
张正的脑海中闪过一丝猜测。
在宗门大比时,他曾听人提过秦若雁是宫主的亲传弟子,但从未听说她和秦胜天之间有血缘关系。
可此刻站在大殿中,他看着秦胜天和秦若雁并排站着的侧影,两个人的眉目之间确实有几分相似——尤其是眼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如出一辙。
秦胜天似乎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唇角微微弯了一下:"燕儿,既然你师弟已经猜到了,你便自己告诉他吧。"
秦若雁转过身来,朝他微微一笑。
那笑容和她在大比擂台上出剑时那种清冷凌厉的模样判若两人,带着一丝被父亲当面点破之后才有的、略微不好意思的柔和。
"张师弟,"她的声音依然清朗,但尾音比平时软了一线,"重新认识一下,我叫秦若雁——秦胜天的女儿。以前在外面不方便说,所以对外只称是亲传弟子。"
张正愣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觉得说什么都不太对劲,最后只是拱了拱手:"……原来如此。师姐藏得够深的。"
秦若雁被他那副欲言又止的模样逗得笑意更深了一分:"以后多多关照。"顿了一下,又补了一句,"南疆之行凶险万分,还望师弟多多指教。"
张正把那只莹白的玉瓶收入怀中,贴胸放好。他能感觉到瓶身的温热透过衣料渗进胸口,像一小团被焐热的火苗贴着他的心口安静地跳动着。
"宫主——"他抱拳行礼,直起身时目光坚定如铁,"我什么时候动身?"
"七天后。"秦胜天说,"七天时间,你把那十颗化婴丹全部炼化。南疆战场上元婴大圆满也只是起步,越强越好。"
张正点头,没有再问多余的问题。他弯了弯腰,转身朝殿门走去。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步,侧过身来,看向秦胜天。
"宫主,"他说,"我父亲的事……我娘亲和我姐姐知道吗?"
秦胜天摇了摇头:"尚未告知。此事在宗门内只有我和若雁知道。你父亲失联的消息若是传出去,碧游仙宫内部难免动荡。"
张正沉默了片刻,然后点了一下头,低声说了一句"多谢",便跨出了殿门。
石阶在他脚下延伸向下,天枢岛的海风裹着咸湿的气息扑面而来。
他站在石阶顶端,望着远处海面上泛着碎金的波光,伸手按了按胸口那只玉瓶的位置,能感觉到那团温热的跳动正在持续地、坚定地搏动着。
七天。他在心里说。七天之后,元婴大圆满,南疆。
他迈开步子,沿着石阶一步一步往下走,每一步都比来时更重一些,也更稳一些。父亲还在南疆的某处等着他,他不能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