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禾是被戚晏野送到车前的。
她不再像刚才那样没规矩,纵使同撑一把伞下,也还是自觉的跟他保持距离。
而戚晏野似乎也是如此。
甚至还主动配合她、共同表演这份刻意。
殊不知越是这样,就越是……
但戚禾意识不到,偏偏戚晏野能。
期间两人有过对话,是戚晏野看穿她心思后主动招惹的一句——
“家长?”
“闭嘴。”
他轻笑,看似平静,内里却像带刺的藤蔓,暗暗扭曲。
他陪她走到车前。
在她弯腰上车时,他贴心的伸手,帮她挡掉伞沿落下来的水粒子。
但偏偏很不凑巧、又很巧妙的,刚好露出了自己腕上的那只小银镯。
灰白的雨幕,那抹干净的亮银色无声的晃,堂而皇之的晃进了冀琛的眼里。
这一幕很短,只发生在她开门上车的几秒里,之后就被戚晏野收回了,他唇角带着笑,甩着指尖的雨水,注视着冀琛。
而那时戚禾的注意力都在忐忑不安的掩饰里,对于刚才发生了什么,冀琛看见了什么,戚晏野的行为又是如何,全然不知。
曲美乔静静立在原地,任凭雨势再大,都深知抵不过这一刻的暗潮汹涌,明争暗斗。
……
直到使出校门一段不短的距离,戚禾一颗七上八下的心才终于落稳,自认为没留下什么破绽。
而冀琛从表情到语气似乎也没有表现出任何不妥:“刚才那个,你同学?”
她看着被雨刷反复清洗又模糊的车窗,手指紧扣着衣角,无声点头:“嗯……”
“跟你关系不错?”
“就普通同学。”
沉默,无声的沉默。
闷重的雨反复盖了盖了一层又一层,车内的空气一次又一次受到挤压。
她深吸了口氧气,从书包里拿出试卷给他看:“喏,联考的。”
“进步这么大?”
“那当然。”戚禾,“不好好学习怎么去找你。”
……
初赛结果是在联考之后出来的。
夜以继日的努力没有白费,戚晏野的苦心也没白费,五人组的成绩全部进了有效名次内。
接下来依旧是在图书馆学习,戚禾依旧是每次固定出现在戚晏野身边的人,不知道是不是受戚晏野影响,她学习态度真的比之前端正了不少,默默赶,默默追,不再像之前那样焦躁。
又是一个周六,午饭时间将近,一个上午的学习告一段落。
戚晏野放下笔:“今天先到这吧,有什么问题再问我。”
随着几声“行”、“好”、“辛苦了班长”的回应,几个人都开始收拾东西,该约饭的约饭,该回家的回家。
一张堆满纸笔试卷的桌面很快被整理干净,其他人都起身走人,只有戚禾没动。
头低着,在看题,手里的笔照旧在转,戚晏野倒是离座了,不过也不是离开的意思。
两人一个去接水,一个坐原位,一句话都不说,一个眼神互动都没有,各自做着不相干的事,但无论从气氛还是状态,都感觉得到那股流淌在两人之间的、那一丝隐秘的默契。
分不清是谁在等谁,或者也可以说,是在互相等。
这种心照不宣的劲儿最暧昧,最挠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