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承认他说的没错。
方异迁嘁了声,觉得她还算有自知之明:“你连最基础的函数都不懂,有必要跟我们一起吗?”
随之而来的,是几声憋笑。
相互交换一番视线后,各自脸上都是“说的没什么问题”、“我都行,反正看戏”的表情。
戚禾默默咬住唇内侧的皮肤,笔尖没停,也没有回怼,依旧安静的在纸上演算。
但头还是低下了,因为知道对面那几双带着凝视和不屑的视线会让自己感觉到压迫和不适,也会让她很紧绷,什么都思考不下去。
所以只能在心里努力洗脑自己,不能发火,不能吵,不能把场面弄得难堪,否则难做的人是戚晏野。
不能影响他,不能给他添麻烦。
虽然努力屏蔽,但思路还是卡壳了,脑子一片空白,被打乱了节奏,思考不下去了。
看着怎么都想不起来的步骤,那种被自视优越目光凝视的不适就像针尖,带着无形又无法忽视的疼痛,分分秒秒落在脸上。
眼睛有点红了。
“这次做的很好。”
正想着要不要现在就走的时候,戚晏野的声音出现了。
麻木的感官终于察觉到周遭的安静,等意识到原本嘲讽的脸已经全部变成噤声和埋头的时候,戚晏野已经站在了她身后。
他正垂眼看着她笔尖下面的题,戚禾立刻意识到自己好像没有在他规定的时间内完成,但他只是手指点了点她已经写出来的那题,说:“尤其是这道,计算过程很漂亮。”
说完抽开她身边的椅子坐下,看向对面四人:“做完了?”
得到的是三声回应——
“嗯”、“做完了”“做完了。”
唯独曲美乔没说话,上齿压着下唇,还在最后一题的空白处焦急的填补笔墨。
戚晏野眼睛在她卷面上多停了两秒,没说什么。
已经做完的三份加赛题,他最先看的是方异迁的。
和刚才看曲美乔的眼神一样,表情没变化,没急着说结论,而是先问了一句前提:“你觉得这些题难度怎么样?”
方异迁不假思索的耸下肩:“简单啊。”
戚晏野不动声色的点了下头,拿着他的试卷,肘部撑着桌面,手腕一松。
卷子先是被丢到桌上然后又因戚晏野恰到好处的力道,精准滑落到方异迁面前。
薄薄的纸张在空气和桌面之间发出一声轻响,他甚至都没有在上面批改,直接原封不动打回去的。
“计算这种低级错误不要再犯。”
“否则因为你,我会对团队的整体水平,不得已抱有最失望的预估。”
看得出来戚晏野没客气,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砸得出声儿来。
方异迁脸色倏然一变,能看见火辣辣的灼烧感,跟刚才扬言题目简单时的自信截然相反,同时又有“竟然又犯了同样错误”的懊悔和不可置信。
“还有——”
戚晏野这次态度带了很明显的警告意味:“下次闲聊去外面,或者可以直接不来。”
态度摆在那儿,不只是说给方异迁听的。
就连其他看热闹的脸上也很自觉多了几分顾忌和收敛。
戚禾当然知道戚晏野对她的维护态度有多明确,不光是替她撑腰,更是替她出头,狠狠打了方异迁的脸。
之前她上过辅导课,是家教,但那些老师都是曲婉蓉找的,都不太好。
她面对过无数和方异迁一样高傲鄙夷的态度,虽然对这种人和事不算习惯,也做不到免疫,但至少学会了压制想哭的情绪。
但这是第一次,她被人刻薄的否定时,有人硬气的站出来,不带一丝余地的维护她。
那一刻,努力压制的委屈瞬间上涌。
她有些慌乱的站起来,埋着脸:“我去接个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