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透明水箱与完美密室（第2页）

【不知最后的话语教给他，玩这个游戏的正确方法了吗，她想。】

【青莱听见门那侧砰然倒地的声音，毫无留恋地转过身去。】

【“那么，要让他忘掉这一切吗？”】

【“当然。”】

*

在水里与谁握着手，这本来该是个悲伤的故事。有人在外面砰砰地敲着门，“对不起。”

“无法原谅，原谅不了，不能原谅。”

水花中回响着这样的声音，将意念随着水波推远。

我与他抵着额头，微笑着。

这是一间密室，因为穹顶透明，显得离天空特别遥远。天空是一望无际的黑，脚下、在那水立方的世界下飘摇着的，也是孕育生命的黑土。

就像被密封在全黑的球形容器里，天如圆盖覆盖在头上，地若方盘不发一语地在脚下一味延伸——那里有人在敲打着玻璃，用刀去割用拳头去撞，却不能给严丝合缝的门带来一点伤痕。

桃初是另外一个世界的人，这是早就界定好的。所以我们这里的常识对他而言是怪异的，他也常常做着我们无法理解的事，这一度让我以为他受过什么巨大伤害，而现在……想来也是没有的。

“你们为什么在另一边？为什么我不在……我会救你们出去的。”他跪在地上，手上刻蚀玻璃的刀不断。

在我们视角他缩成了很小很小的一个点，看见那么骄傲的他也有无能为力的一天，我很难过，就像自己遭遇了失败一样。

【对桃初说原谅】

【看清周围发生了什么】

但也说不出是否原谅他，因为说到底我没有为「那人」做选择的权力。

（还是先看看眼前的人吧。）

我与青椰在水上浮摇，没有坠下去是因为我化为花枝的右手似乎浮力很大，整个散落在水上，我抓住了一根断掉的树身，与青椰浮着它、望着下面。

还有一点就要到顶了，到时候我们只能整个人泡在水里，没有一点供口鼻呼吸的空间，人最多能憋气4到5分钟，否则就会对大脑造成不可逆转的损伤。就算我有【我什么时候都不认为自己死了】的另一个主动能力，但大脑损伤后复活的我，还能是我吗？

我犯愁地看着水下，不会游泳，在水里却逐渐参悟了游泳的要诀。妈妈曾告诉我不要和别人下水，我说我不会游泳也是幸运的，不会靠近水，除不可抗拒的灾难外，就不会溺死。

水下的长裙子像金鱼般火红，我看见青椰长长的辫子的如一尾鱼随着它在水里飘摇，它的主人同样冷静，我问他：“你不害怕死亡吗？”

他表情难受地捂着口鼻，因为比我要矮，所以水已经没过了他的下巴，时不时就会有水呛进去，他一把抹干脸上的水珠、不知何时沁出的泪水，他眼角红红的：“比那更令我害怕的是失去你。”

“……”

这话不对吧，靠近他的那半边脖子、手臂到小腿，都起了鸡皮疙瘩，我有一种同性相斥的感觉，厌恶这话语，却又感叹他有幸成为第一个对我说这话的人。

「所以从前你的朋友离开你，不是没有理由的。」

「与谁相处久了，你就看到了她面上不那么好的一面。它一开始被掩去，为了主动接近你，同时长久孤独的你也主动忽视这一点。」

「但是，你是一个喜新厌旧的人，你无法忍受那些阴暗面。因为你无法将自己的这一面暴露给他人，所以你只能一味承受他人的痛苦。这让你更无法说出与自己有关的事。在他人离开你之前，你是否也厌恶她们了呢？所以才会任曾那么亲近的朋友消失在生命里。」

（够了，你又懂什么？你果然早就在监视我的一切，所以才会想要脑控我……你这个根植在他人脑中的蛀虫。就算你在监视，你也不可能连我的每一分每一秒都看到了——就算看到了，你也不可能理解我。）

「所以，我不会离开你。」

“你怎么能对我说这种话”，不知是对总是占据我脑内思考容量的系统说，还是对说出有悖人伦的青椰说，“你不能成为我，你不可能懂我！都快死了还在说这种话。这是不合理的。不要再装出这副样子了！我不会怪你的。”

头痛欲裂，被水流冲上冲下，我眉心的神经十分疼痛，仿佛下一秒就要睡去——我知道这是下一秒就要将身体交给玩家的证据。能将事情做到更好？这样能拯救下一秒就会死去的青椰？但我的人生要由自己掌控。

“抱歉。”我松开青椰的手，让他紧紧抓住独木桩。

我手中化出一把长剑，它能随着我的想法化形，为我所有且只为我所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