俊朗青年额角抽了抽:“男人……怀孕?”
高瘦仙君一本正经地点点头:“说是生了一窝。”
“一窝?”青年张了张嘴,奇道,“什么人能生一窝?又不是兔子!”
前面的一位仙君忽然回过头来,满脸鄙夷地看着他俩:“你们在听谁胡说八道?男人怎么生孩子?这你也信?”
俊朗青年煞有介事地点头:“在下听着也荒唐……”
他话没说完,那位回头的仙君就接着道:“明明就是有人渡劫前娶了一房小妾,结果那小妾是妖族,渡劫的时候妖气跟仙气冲撞了,这才炸出这么大动静。”
“不是不是,”右边又冒出一个声音,是个圆脸仙娥,说得煞有介事,“我师姐是司命殿的人,她跟我说是有人在渡劫时仇家跑过来蹭他的雷劫,两个人打起来了,打着打着双双渡了劫,这不就一起回来了。”
沈润泽:“……”
他决定不再听周围众仙瞎扯,深吸了一口气,正欲转身离开——顷刻间,变化陡生。
青龙塔前,大片云絮骤然翻涌,光墙彻底消散。金光碎作漫天细屑,纷纷扬扬飘落而下,如同下了一场金色的雪。
“……那是芥芜神君和灼尘神君吗?”
不知是谁低低说了一句。
沈润泽脚步一顿,猛地抬眸望去,脸上漫不经心的嬉笑之色顿时褪得干干净净。他单手掐了个仙诀,整个人化作一道流光,“嗖”地一下从层层叠叠的人群中穿了出去,稳稳落在最内层。
而在那漫天花雨般的光屑之中,有两人闭目盘膝,端坐其间。
坐于左首处的青年鹤骨松姿,沈腰潘鬓,长发垂至腰际,发尾在云风中微微浮动。眉如远山,睫羽低垂,五官生得极清极冷,却也极为漂亮,如一幅工笔水墨画,浓淡相宜,不染纤尘。
而他身侧那位,同样闭目盘膝,黑发如墨,以一根赤金发冠随意束起,几缕碎发落在额前,衬着那张棱角分明的脸。他的五官比身旁人更浓烈些,带着几分天生的张扬和不羁。一袭绛色滚金边的仙袍,衣摆散落在云絮之间,袖口上绣着暗纹流火,在他呼吸间隐隐流转光华。
九重天容貌出众之人不少,可出众到这个地步的却还是少见。更何况还是连着两张这样的脸,一张清冷如霜,一张张扬似火,偏又各具其态,交相辉映,那叫一个炫目夺神。
“……这两位就是芥芜神君和灼尘神君?”“应该是?他二位久居上重天,难得一睹真容。”
“亲娘啊……”一位年轻仙君不由自主地喃喃出声,眼睛都看直了,“今天这趟算是来值了……”
“我头一回觉得,自己这张脸修了八百年算是白修了……”那仙君幽幽地说。
“八百年?”另一位仙君嗤笑一声,“人家那是天生的,你就是再修八百年也赶不上。”
所有人的目光都牢牢钉在那两道身影上,窃窃私语声如潮水般起伏。
“芥芜!”沈润泽身形一晃,已掠至近前。
金光碎屑如雪般簌簌飘落,落在君芥芜鸦青色的发丝上。他半蹲下身,一手稳稳扶住君芥芜的肩,另一只手二指并拢,搭上了他的腕脉。
沈润泽在他脉搏上凝神探了瞬息,脸色骤变。他瞳孔微缩,愕然低头看向君芥芜。
恰在此时,君芥芜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冰蓝色的眸子就这样毫无预兆地撞进了沈润泽的视线,无波无澜,寒意彻骨。
四目相对。
沈润泽指尖发凉,强压下眸中惊诧:“你……”
话音未落,一道凛冽中裹着炙热的气息自右侧席卷而来。
沈润泽尚未反应过来,便眼见着君芥芜的脊背一点一点绷直。
几步之外,盘膝而坐的青年绛色仙袍的衣袂无风自动,流火明灭。
沈润泽手还搭在君芥芜腕子上,下意识抬眸望去,下一瞬,便对上了一道似笑非笑的目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