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辆黑色丰田埃尔法早已等在停机坪,这是她通过曼谷合作伙伴临时调来的。
车内还坐着两个当地华侨商会的联系人,是她在飞机上打电话临时召集的。
“陈总,两千万现钞,四个箱子,每箱五百万。”商会联系人之一是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语气恭敬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好奇,“冒昧问一句,您这么急调现钞去黑金宫……是救人?”
陈子涵没有回答,只是检查了一下四个箱子的封条,然后抬起手腕看了一眼时间。
从接到主人电话到现在,两个小时四十八分钟。
比承诺的四个半小时提前了将近一半。
“开车。去黑金宫。”
凌晨五点二十分,曼谷地下赌场黑金宫。
VIP休息室的门被推开时,林逸正靠在真皮沙发上闭目养神。
影和血玫瑰一左一右站在沙发两侧,警惕如猎犬。
她们的大腿内侧还在隐隐发颤,但脸上已经恢复了职业保镖的冷峻。
陈子涵走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一幕——她的主人略显疲惫地靠在沙发上,西装外套搭在一旁,衬衫领口解开两颗扣子,袖口微皱。
和平时那个意气风发、掌控一切的林逸判若两人。
她的心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
“主人。”陈子涵快步走到林逸面前,单膝跪地,抬头看他,“子涵来晚了。两千万已经交给颂猜的人清点,您可以走了。”
林逸缓缓睁开眼睛,看着面前这个西装微皱、额角还带着细密汗珠的女人。
从广州飞到曼谷,调集两千万现金,前后不到三个小时。
这个在商界让无数对手闻风丧胆的铁娘子,此刻跪在他面前,眼神里只有急切的关切。
“起来吧。”林逸站起身,伸手拉了陈子涵一把。
他的手碰到她的手指时,感觉到她在微微发抖——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烙印感应到主人情绪的低落,她的身体在替他难受。
颂猜亲自送到门口,双手合十,脸上挂着真心实意的笑容:“林老板,钱货两清。下次再来玩,我给你最好的包间,免服务费。”
林逸没有回头,只是抬手随意挥了一下,算是告别。
一行人鱼贯而出,上了陈子涵安排的两辆车。
陈子涵的助理和商会的人坐在后面那辆,林逸、陈子涵、影和血玫瑰坐在前面的丰田埃尔法里。
车门关上的瞬间,曼谷凌晨微凉的空气被隔绝在外。
车子平缓驶入机场高速。窗外,天边已经开始泛起灰蒙蒙的亮光。
车内安静得落针可闻。
林逸靠在后排座椅上,一句话也不说。
他偏头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路灯和棕榈树,表情在明灭的光影中看不分明。
输了两亿四千万,倒欠两千万,被人拿枪指着,最后靠一个女人千里迢迢带钱来赎——他林逸什么时候丢过这么大的人?
这种挫败感比肉体的伤痛更难以忍受。
他甚至没有心思去怪罪影和血玫瑰——她们执行的是他自己下的命令,他又不是不讲理的人。
可越是这样,他就越觉得自己蠢。
当初为了防止沉迷赌博下烙印命令,说明他知道自己会沉迷;可今天,两个女保镖被支开后,他还是输了个精光。
简直可笑。
陈子涵坐在他旁边,安静地观察着主人的每一丝表情变化。
她没有急着开口,只是悄悄伸出手,覆在林逸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上。
她的手指微凉,但很坚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