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宗又拿回卷宗,翻开,闷头看慎从吉写的奏报。
这一看,觉得薛安上这人竟然还行。
都进了开封府了,不该说的也没吐露一个字儿。
——银钱的事儿那是没办法,毕竟开封府大牢那地方换谁谁都熬不过,而且这事儿也是真瞒不了,衙役一搜就能搜到御钱,嘴硬没有任何意义。
不知不觉间,皇帝对薛家兄弟的观感竟然有了逆转的趋势。
如果748在场,那统一定会给宿主科普这种“认知失调”后的“调整现象”——一旦发现自己的认知与事实不符,人类会产生不适感,进而本能地调整对事物的看法。
真宗现在就是这种心态,不过因为他得到的反馈是完全正面的,所以更容易被接受、放大,甚至自动自发替748说好话。
“御钱……”
赵恒抬起头,看向寇准。
“……也可能是先帝赐给老薛相公的。”
寇准:???
皇帝轻咳一声,起身背着手在殿内走了一圈,假模假样的骂人。
“先帝曾斥令薛惟吉不得卖祖产,朕看着薛惟吉的儿子们也是烂泥扶不上墙!”
“前阵子因为柴氏改嫁一事,这一家子闹上崇政殿,薛氏子还跟向敏中借了5000贯钱,怕不是想拿祖上得的赏赐还债吧!”
这要换了别人,一看皇帝都给定性了,那肯定就此顺水推舟,按下不提。
但寇准是谁?寇准是能和先帝硬扛的人物,头铁到想说的话还没有不能出口的,张嘴就要给真宗添。
“不是先帝赐钱,开封府查抄的4000贯都是新铸钱,全新的咸平元宝。”
“薛家兄弟也不是用御钱还债,而是要买猛火油,700斤猛火油。”
嗯。
皇帝点头。
朕知道。
但你想让朕说什么?
朕能告诉你那4000钱的确是朕给薛大的吗?
朕能说朕信了那小子的邪,还想让他飞去凉州去给潘罗支送信?你说你怎么就非得较这个真儿!
真宗憋气,真宗不吭声,两只眼睛盯着寇准看。
但他不开口,寇准也不动。一副恭敬等待陛下发话的模样,那眼神十分真诚。
君臣对峙良久,眼见没有妥协的余地了,赵恒才不得不说。
“朕不知道这事。”
寇准愣了一下。
皇帝继续说:“内库的事,都是内侍省在管。许是下面的人……”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白——都是内侍省的锅,这笔钱可能是搞错了。
但寇准可不是个好糊弄的人。
“陛下,”他拱手行了一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