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门闻言缓缓闭上双眼,沉寂良久才重新睁开,眼尾隐隐浮起一层水光,下一瞬又不见。
他嗓音沙哑干涩:“麻烦灵雨好好照顾时雨了。”
掌门说完解了禁制后便先行迈步离去,好似不想再多停留片刻。
如今,地牢之中只剩灵雨一人。
她缓步走入牢笼,小心翼翼屈膝蹲下,轻柔将温时雨揽入怀中,源源不断渡出柔和灵力,一点点涤净他身上沾染的尘土、血污。
她怀中人终于变得整洁,能看出那沉稳俊秀的师兄模样,只不过他面无血色,单薄得仿佛一折就碎。
灵雨接着伸手一点点为他整理散乱的发髻,低声絮语:“师兄,这些时日你受了太多苦楚。数月前你下山处置宗门事务一别,我便再没能同你相见好好说胡,你临走前也没能吃上那口素鸡,我记得你可是缠着我念叨了好久,都把我念叨烦了……”
说着她收紧手臂,将人牢牢抱进怀里。
终于是忍不住,一滴滴泪珠砸在温时雨惨白的面颊上。
“师兄,我真的好想你。”
灵雨艰难地吐出这一句后,将脸深深埋进他冰凉的颈窝。
地牢里死寂无声,唯有灵雨不停耸动颤抖的肩头,无声诉说着无边的痛楚。
泪水层层浸透单薄衣料,不断晕染扩大。
那只垂落在衣外,毫无生气的苍白手腕,极轻极缓地微微颤动了一下。
下一瞬又变得静止,好似一切都是幻觉。
……
温时云匆匆忙忙感到后山,好在此时的后山一片平静,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
燕乐看向气喘吁吁跑来的温时云,诧异道:“温师兄,怎么这么急,发生了什么?”
温时云吐出一口气,解释说:“我们怀疑那邪修可能逃离了,掌门担心你们遇到危险,特让我前面提醒。”
燕乐与李修能闻言皆是面色一白。
燕乐焦急道:“那怎么办?这里还安全吗?”
“莫慌。”温时云检查了一遍周围的结界,确认无碍后,转头安抚道:“放心,结界获得了加固,宗门也会派其他弟子前来保护你们的安危。”
李修能闻言眸色微沉,不动声色扫过四周。
“外门后山结界较少,保险起见,我们回内门不是更为安全?”
温时云平和解释:“你二人修为尚浅,内门弟子尽数出动搜捕邪修,山门通道空虚,沿途无人设防。此刻仓促转移,暴露在空旷山道,才是真正的凶险。留守结界之内,静待宗门支援,是唯一稳妥的法子。”
说完温时云抬手虚拂,一道精纯的白光灵气缓缓散开,融入周围结界,用以加固。
在灵力融入结界后,温时云忽然皱眉,拇指下意识摸着虎口沉思。
燕乐盯着温时云的一举一动,他抚摸虎口这个及其细微的习惯性动作,骤然刺入眼底,她瞳孔骤缩。
她指尖微蜷,努力压下心中的震惊,故作恍然大悟道:“原来是这样,我们如今才刚筑基,还需麻烦师兄们了。”
温时云眼底极快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暗光,转瞬恢复温和:“保护同门是应当的。你们先好好留在此地,不可随意走动,以免被邪修伺机近身。”
说完他淡淡颔首,交代完了事宜就要离开。
在其转身之际,燕乐禁不住握住李修能的双手。
她的手不助颤抖,李修能望向她,只见燕乐的眼中充满了不可置信与慌乱,还有努力想要传达的讯息。
温时云并没有发现他们已经金丹期了。
以及……
李修能紧紧回握燕乐,眼神坚定,安抚着她。
燕乐领悟到他的意思,也渐渐镇定下来,他们早有防备,不能因为得到既定的接过还感到慌乱。
“可我们还有一事不解,想要请教师兄。”李修能突然叫住将要离开的温时云,缓缓站直身形,周身灵力悄无声息地蓄势。
“我们想要知道,你是温时云,还是温时雨?”
燕乐抬眼紧盯温时云的身影,接着李修能的话继续道:“不,或则你都不是,而是当年的邪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