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那个音节出现之前,剧烈的疼痛冲击了大脑,她因此失去了意识。
完全是一瞬间的事。
*
回过神来的时候,路麦发现自己正摔倒在一片柔软的沙滩上。
是经常做的那个梦。但也不是天天都做。而且最近——尤其是梦到被开膛破肚之后——梦境的画风开始变得奇怪起来。比如现在。
阳光美男正在亲吻她的嘴唇。
他们经常这样接吻,次数多到像开玩笑一样,以至于再不会有脸红心跳的感觉。路麦完全把这种行为当成了解压方式。所以才会觉得日常没有什么压力吗?
可是总觉得今天有些不同。
不同以往那种嬉戏打闹的拥抱和接吻。阳光美男似乎在用这种方式回避与她眼神交流,回避她开口提出任何质疑——即使她在这里根本没法发出声音。
在逃避的人是他。在释放压力的人也是他。
这片一无所有的海滩,又会带给他什么压力呢?还是说终日呆在同一个地方,他开始感到乏味和孤单了呢?
等他厌倦这里的一切之后,是不是就要寻找离开的方法,去触碰那个外显的世界了?
到那个时候……
哎,这种时候,大脑很难冷静地思考问题呢。
*
路麦是在O大区的医务室醒来的。
服刑者很难享受到恰当的医疗服务,除非付出足够多的代价。
从医务室负责人的口中,路麦得知自己是被鉴定师小姐送过来的——像她那样的高级服刑者才说动得了负责人。她甚至还替自己付清了在医务室滞留所需的积分。
说实话,欠人情的感觉不是很好。
“你现在感觉怎么样?医务员说可能是因为你最近太劳累了。这只是猜测,毕竟做检查要付很多钱。”古德奈的脸出现在距离很近的地方。
路麦被头顶的灯光晃得睁不开眼,而古德奈恰到好处地充当了遮光板。
昏迷前的记忆有些模糊,路麦只记得自己去找了鉴定师小姐,向她请教了A1考试的经验,并多问了几嘴关于军方那位王牌飞行员——也就是自己这具身体原主的事。
前者由于被完整地记录了下来,所以不用担心记忆偏差的问题。
但后者,路麦能记住的就不多了。
只记得那似乎是个拥有超高实战技术却偏偏没法通过路考的神奇的家伙。
“头还有点晕。你怎么在这里?”路麦从安置床上坐了起来。
“我收到通知,让我来一趟医务室。来了之后才知道是要我把你领回去。”古德奈解释道,“如果你一直不醒来,我就得把你背回住处了。”
医务室不收留病患过夜,但又会打招呼让邻居把人领回去。
也不好说这种规则到底是人性化还是没人性。
“你背得动的吧。”路麦旋转下身,伸脚去探自己的鞋。
她看到古德奈的脖子前面挂了一个拳头大的玻璃瓶,里面装着伊芙宁,于是又顺带一提:“这还是四号吧?”
古德奈咧嘴一笑:“还是四号。”
路麦说:“你该把它安安静静养在屋子里。不然有一百条也不够折腾的。”
古德奈低头看了一眼终端:“系数又变高了!你真是够朋友的。我敢打赌,这附近没有比我效率更高的犯人了。”
路麦穿好鞋子:“马上就要锁门了,我们赶紧走吧。”
回到住处,刚好赶上门禁时间。
路麦站在房间中央,直觉有哪里不对。
墙壁附近的地面上有一个弧形的印记,印记是由棕黄色粉末描绘出来的,但如果不仔细观察,其实很难发现。
路麦盯着那个印记,没有立即上前查看,而路西法则趁她发愣的当口跑到了墙壁上,并迅速向另一面墙壁爬去。
最终,它停留在正对门口的那面墙上。它停留位置的附近有一道裂缝,那裂缝在路麦入住之前就已经存在,是这类墙上很常见的东西,因此也就不曾引起过住客的关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