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圆问:“你就没有自己的房间吗?”
他放下茶杯,低声求饶:“清圆……”
她明明白白地对他说:
“章聿怀,两年前我便说过的,我不要你,不要就是不要,不会因为过了两年而有所变化。你若存着什么妄想,趁早打消吧,我只是跟你回京城,没说过要嫁给你。”
章聿怀缓缓,又缓缓地垂了眼,眼里一片灰败。
久久,他道:“我知道了,我会守好分寸。”
他的心脏又开始疼痛,一如两年中无数个日日夜夜。
马车悠悠,又开始上路。
两人分坐对面。
到了晚上,住了旅舍,也是分开住。
只是他依旧会在她的屋子里待到很晚,直到她要上床睡觉才离去。不过还好,她早上起床时并没有看到他躺在地上。
白日里赶路无聊,他便拿起一本游记给她念读。
念着念着,快要给清圆哄睡了。
清圆没办法,问起他朝中之事。
他放下书,详细地与她说清朝中阵营与利害。
她若有所思,问他:“你现在是什么官?怎么什么都知道?”
他突然有些紧张,喉咙发紧,略带忐忑地说:“吏部尚书。”
清圆想不起来,“尚书……是几品官来着?”
“三品。”
清圆缓缓睁大眼,“三品大官?你不才当官两年吗?”
“如今朝廷已不是你想象中的井然有序,对上位有用的就会向上走,挡了路、说错了话的可以当庭拖出去问斩。我运气不错,被陛下选作用来党同伐异的刀,才坐上这个位置。”
清圆突然想明白,“所以才是你去让冯德进京?”
章聿怀赞赏地看着清圆,“是,我此行亦有劝解之意。陛下想攻心为上,兵不血刃地拿下兵权。”
清圆若有所悟。
这一天她都在想这其中的关系,晚上入睡的时候也在想,好不容易入睡,第二日又早早地醒来。
天刚放一点点亮,朦胧间,她看见地上躺着个人。
她猛地坐起来,定睛一看。
章聿怀!
原来他根本不是听进去了,而是每天趁着她睡醒前走了。
该死的章聿怀!
她真是要被他气疯了,竟然觉得章朔屹追上来也没什么,最好这两个畜生出去打一架,打个你死我活,还她一片安静。
她恨恨地起床,走过去一脚踹在他身上。
他猛然惊醒,看见是她,又松懈下来。
清圆不解气,又踹了一脚,“不是答应了我会守好分寸吗?”
他不自主地缩了缩身子,反应过来在躲,又默默舒展开,低声道:“我并没有靠近你,只是……守在门口。”
清圆咬牙切齿:“难道孤男寡女共处一室便很正常吗,这就是你的君子之道?”
他沉默,“对不起,清圆,我不会打扰你的……我实在无法在离你远的地方安寝,我会无数次惊醒,在你门前徘徊,看你是否离去。只有睡在你门前,我才得片刻安宁。“
他抬眼,眼波流转,哀声祈求,“就让我待在这里,你睡醒前我便会走,求求你……”
清圆毫不留情地在他肚子上再踹一脚。
他闷哼一声,尾调却上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