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去时已经做了十足的准备,挨打挨骂都想过了,就算清圆气极了要杀了他也无不可。
是他欺骗她,合该如此。
只是,他得跟清圆讲清前因后果,让她做个明白人。
他非好人,她避他如蛇蝎,难道章朔屹便该得她信任吗?
一丘之貉,哪来的高低贵贱之分。
清圆需要知道真相。
*
章聿怀收拾完行李出府时,天还刚蒙蒙亮。
春生不知原委,还疑惑地问他:“少爷为何走得这样早,二少爷和夫人都不知道呢,至少也该让奴才去叫夫人来,也好有人送送您。”
章聿怀惨笑,“何必搅扰她。”
天边正冉冉生起的初阳不足以暖和他的肌肤,他只是看着,看着……
“春生,我走后,清圆便是你唯一的主子,你要好好侍奉她,她若受了委屈,要写信与我知。”
春生俯身行礼,“是。”
*
清圆醒来时,禾穗对她说:“春生刚刚过来说,大少爷走了,一个人走的,也没带春生,趁着天刚亮就走了。”
清圆像是没有睡醒,隔了许久才点点头,说她知道了。
吃完早饭,她又在数自己的那一小盒钱财,数了一遍又一遍,叹口气,也不能将它凭空数多。
她想起老道离开时曾对她说过,他将前往西北之地,去一个叫留州的地方。
那里地处偏远,未受战乱侵扰,虽是荒土戈壁,时有风沙,但主将忠正善战,百姓都能吃饱饭,不必流离失所。
老道说若有一日她不想再待在章府,可以去留州寻他。
她不想再在章府待着了,哪怕是晋州。
她要远远地走,远远地离开这里,再也不要见到这对兄弟一眼。
可出门雇车需要钱,说不定还得买匹马,一路上的吃住行需要大把的银子,她一个孤身女子,要准备的就更多了。就算是攒够了路钱,勉强到了留州,她也不能就空着手等着老道分她半个馒头赖以为生。
她还得有一笔立身的本钱。
清圆哀叹一声,抱着盒子仰倒在床上。
天刚黑,章朔屹就如饿犬一般钻进了清圆的房内。
将要下雨的夜里,床帐内有些闷热,清圆刚想翻身,身后就贴上一具灼热的身体。
清圆推他,烦躁道:“热,离我远点。”
他却贴得更近,紧紧抱她。
本就热,他还来捣乱。
清圆本就烦躁的心更烦躁了。
他还要摆弄她的胳膊和腿。
她气得一脚把床帘踢开了。
外面的光透进来,清清楚楚地照见他伏在她身上的模样,也照见他震惊的表情。
清圆冷冷地看着他,审视他这一身污浊狼狈。
“章聿怀今早走了,你不知道吗?”
他怔愣,他今天一天都在外面,回来了就火急火燎地进她屋子,还没来得及听消息。
不过。
此刻不着寸缕的他被紧紧笼罩在清圆鄙夷冷漠的目光中,他简直浑身战栗,每一寸皮肤的毛孔都在尖叫,心中涌起数不尽的兴奋与畅快。
“你知道了,你早知道是我,你什么时候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