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说几句话。”
“临走前,有些事我得跟你交代明白。”
这话一出,清圆的心突然猛跳了下。
一直没有说清的,一直也不愿意面对的,在这个夜晚突然要撕开,她有些手足无措,又油然而生一份既贪恋又痛苦的期盼,期盼刀落血溅的痛快。
清圆退开一步,让他进来。
他高大的身影第一次进到她的卧房,有些手足无措,她轻声道:“坐吧。”
章聿怀缓缓坐在桌边的八仙凳上。
清圆坐在他对面,静静等他开口。
老夫人走了,他的顾虑也没有了,再加上他马上要离开家,这时候与她摊牌,让她离开章府,合情合理。
清圆等他开口,甚至因为头顶的巨斧就要落下,而激动地手指颤抖。
而章聿怀喝了一杯茶缓和干涩到有些痉挛的喉咙,第一句是承认:
“我与顾玥,自幼相识,曾与她承诺,将来会娶她。”
他抬头看了一眼清圆,清圆的表情仍旧平静。
“后来,她家里突发变故,她流落官窑,我不能毁约,毁了她唯一的希望。”
“我与她并没有感情,只是责任所在,承诺既出,我来兑现,仅此而已。”
时至今日,他依旧是这么想的。
这是他的原则。
“我迟迟没有和你交代这件事,是我对不住你。但无论以后顾玥进不进府,我们都会跟以前一样,不会有什么变化。”
“跟以前一样?”
“是,你还是章府的夫人……”
“可是,章聿怀,”清圆打断他,“我们不是并没有成亲吗?”
他脸色顿时苍白。
他还是不够诚实,妄图能够用春秋笔法留住她。
他声音骤然紧涩,“你何时知道的?是老太太告诉你的吗?”
“那天我去找你,亲口听见你对章朔屹说的。”
章聿怀脑袋瞬间一片空白,那天……原来那天她听见了。
他想起那天他都说了些什么,心脏顿时紧缩在一起。
他急得想站起来,想大声告诉清圆,那不是真的,那不是他真的想法,他不会就这样送她出府,他不会……
清圆突然用轻快的声音说:“对了,你知道那天我去找你做什么吗?”
章聿怀艰难道:“什,什么?”
清圆破罐子破摔地笑,“是因为我发现,每天晚上睡我床的,竟然不是你,是章朔屹。我吓坏了,我找你,是想让你给我庇护做主。”
“可是呢,我却听见你跟章朔屹说,你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们根本没有成亲。”
“多可笑,我以为夜夜相拥入睡的丈夫,其实另有其人,而我信赖的你,却偏偏根本与我一点关系也没有。我在这府里,原来比一个丫鬟也不如,只是你们随意摆弄的玩意。”
清圆每说一句话,章聿怀的脸色就苍白一分,直到最后一句,他的脸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仿佛人之将死。
可接下来清圆问他的话,更是把他打入十八层地狱。
“所以,章聿怀,你知道章朔屹一直冒充你上我的床吗?”
章聿怀觉得自己似乎是已经离世了,直到很久之后,他才如行尸走肉般吐出两个干涩的字。
“知道。”
作者有话说:
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