禾穗脑筋转了过来,寻思也是,这都多少天了,再怎么拌嘴生气,这气也该消了,或许夫人正等着一个台阶往下走呢。
她撺掇春生,“你快去跟大少爷说,夫人做莲子粥了。”
春生笑,“我正是要去呢。”
清圆端着食盒去了老夫人那里,老夫人依旧睡下。
她把食盒里的粥取出来,跟荷萍说:“等祖母醒了,记得用小火热一下。”
荷萍接过,“夫人有心了。”
清圆说:“祖母这边有什么事,便来找我。”
荷萍向她行了个礼,说:“是。”
清圆提着食盒回院子,刚迈进去一步,就看见章聿怀长身玉立于杏树下,衣袂飘飞,身姿风流。
竟有些陌生。
其实是该陌生的。
那些夜里的相拥,那些她以为被疯狂迷乱,被爱的时候,都不是他。
风吹过,吹得人有些冷。
他回身看向她,还是那双云淡风轻的眼,细看下,除了漂亮满是无情。
两人对视良久,章聿怀开口:“吃过午饭了吗?”
清圆低头看食盒,“在祖母那里吃过了。”
“我还没有吃过。”
清圆没有搭话,将食盒放回厨房,一边走一边说:“可我这里没有东西给你吃。”
章聿怀难得说出这种讨饶的话,却得了一句冷待,脸上的表情顿时难看起来。
他本该气愤离去,可他却不知自己为何会带着幽怨和哀诉地说:“清圆,我们已经有很久没一起吃饭了。”
淡淡的控诉,没有力道,也不像是埋怨。
只是想一起再吃一碗莲子粥而已。
清圆背对着他收拾食盒。
他又问:“那你,下午过来看书吗?”
清圆的动作渐渐停了下来。
眼里的泪光渐渐蓄满,却倔强的将坠未坠。
她死死地抓住桌边,抵抗喉咙里翻涌的哭音。
铺天盖地的,全是委屈。
是他,是她曾经最亲近最信赖的他,亲手打破了她心中的幻想,也亲手毁了她的美好生活。
她没办法不去恨他,她恨他恨得要死。
章聿怀没有等到回答,默默地离去了。
他不知她为何不与他说话了,也不知她为何突然这样待自己冷淡。
或许知道一些。
但他也无言以辩。
他总不能跟清圆说,是,我是答应了顾玥要娶她的,是,我是准备将你送走,让你自己好好过的。
说来何益。
清圆缓了缓,擦了擦脸,将锅里剩下的莲子粥装起来,出门叫禾穗。
禾穗跑过来,“主子。”
清圆低头,“你,你去帮我买点东西。”
禾穗也低头,压低声音:“主子您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