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碧萱混沌的大脑终于清醒了过来,她猛地松开握着断指的手,喉咙里挤出一丝气音。
刚被关上的水龙头突然自己打开了,里面流出一股淡红色的水流。
薛碧萱没有来得及收回手。
水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越来越浓,转瞬间就变得殷红。
温热的,像从血管里流出的血液。
水流冲刷过的地方,泛起一种奇异的酥麻感,像皮肤底下有什么东西正在被唤醒。薛碧萱的呼吸急促起来,鼻腔中充斥着一股混着铁锈的腥味。
她张开嘴,喉咙里挤出一声尖叫。
耳边是越来越响的水流声,震得她头皮发麻。
鲜红的水流像是有了生命,顺着薛碧萱的手腕、小臂往下淌。
她想关闭水阀,手却抖得不听使唤。
被水沾上的手臂变得刺痛难忍,面前的镜子映照出她的身影,厚重的刘海下是一双阴冷的眼睛,正死死地盯着她。
薛碧萱瞳孔涣散,和镜中的身影对视的瞬间,清晰地看见那个东西的嘴唇缓缓咧开,露出雪白的牙齿。
她在笑!
薛碧萱想后退,双腿却像被钉死在地面上。镜子里的那张脸也一动不动,保持着那个让人毛骨悚然的笑容,死死地看着她。冷汗从后背爬上来,浸湿了她的衣服。
心底那个声音越来越清晰:跑。现在就跑。
可她的身体不听指挥,连抬起腿都做不到。
薛碧萱惊恐地睁大双眼,极度的恐惧让她浑身发抖,她从牙缝中挤出一句话,那声音比哭还难听。
“为……什么?”
她明明已经如此小心谨慎了,每一个步骤都再三确认过,为什么还是出错了?
她慌乱地抽走手,拼命地用指甲刮着皮肤,想把那诡异的红色弄掉。可没用,水流从她的掌心、指缝、甚至指甲留下的划痕里不断地涌出来,像是有了生命。
镜子里的她还在笑,嘴角越来越夸张。
也许……根本就不是她不够谨慎。
而是因为她的死亡从踏进这扇门开始就早已注定!
薛碧萱用尽最后的力气伸出手,摸索着自己的上衣口袋,疼痛让她面色发白,眼前一阵阵发黑。她一点一点将那张纸抽了出来,努力举到自己的眼前。
眼眶周围涌出了血红色的液体,视线被染得一片猩红。她瞪大眼睛,在鲜红色的视野中努力辨认着。
那本薄薄的员工守则上的字体扭曲着,仿佛蝌蚪在她眼前游动,怎么也看不清。
她死死盯着守则的封面。终于,那些扭曲的笔画慢慢聚拢,拼成了三个字——杨子实。
这不是她的员工守则,这是杨子实的!
从她进入清洁区开始,结局就已经书写好了。
不,更早。
从苏雨琴咬着嘴唇,犹豫着说出那声“嗯”开始,她就已经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
薛碧萱咳嗽起来,血迹顺着嘴角往下淌。
痛吗?
当然是痛的。
恍惚间,她听见下课铃打响,嘈杂的人声在她耳边响起。同学们嘻笑着站起身。
“然姐,待会体育课你帮我占个位置——我去隔壁班借羽毛球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