岑往怎么敢让他去问。
“你发誓。”岑往说。
宁和远知道这是松口了,顺着问:“发誓内容是什么?”
“没内容,你就发誓!”岑往催促。
“好,”宁和远举起三根手指,放在太阳穴旁,郑重地说,“我发誓,我之前对你说的话,句句属实,如有半句假话,我不得好死,出门被车撞死,喝水被呛死,吃饭被噎死,睡觉被憋唔……”
岑往红着脸捂住他的嘴,骂道:“谁特么让你发这种誓了!!!”
宁和远把他的手拿开,笑道:“你不说内容,我就只能自己发挥了。现在誓发完了,也没法收回,我可以开始问了吗?”
“……问。”岑往低着头,挤出这一个字。
“你和许文澄,是不是朋友?”
岑往手指微动,咽了咽口水,说:“以前是,现在不是了。”
“以前关系很好?”
“对我来说是,他……不知道。”
“几年级认识的?”
“四年级。”
“什么时候绝交的?”
“……初二,生日那天,他来找我。”
宁和远眼睫一颤,明白过来什么。
岑往的生日是11月14日,这个日子对旁人来说很普通,可对岑往来说,却不一样。
“四年级之前……”宁和远的声音越来越低,“没有朋友?”
岑往点头。
宁和远深吸一口气。
六年的友情,对一个第一次交到朋友的人来说,太重要了。
尤其是对岑往这种心思纯,又敏感的小孩来说。
“他来找你,”宁和远的拇指在他手背上轻轻摩挲着,似是安抚,“你给他看了耳朵和尾巴,是吗?”
岑往闻言,浑身一震。
怎么,这就猜出来了。
宁和远见他的反应,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岑往,”宁和远轻声道,“抬头,看着我。”
岑往不敢看他。
他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宁和远知道他的身份,可他还是不敢。
他怕从宁和远眼里看到什么别的情绪,嫌弃,失望,又或者是……同情。
“乖,”宁和远说着,抬手捧起他的脸颊,“头低着不舒服。”
岑往本想挣扎躲开,却在对上宁和远那双琥珀色的眸子的刹那,停下了所有动作。
那双眼里,哪有什么嫌弃失望同情厌恶恐惧,有的,只有几乎要溢出来的爱意与心疼。
岑往觉得,自己浑身上下,好像只剩下心脏在不断跳动。
他张了张嘴,话还没说出口,眼泪就先落了下来。
岑往已经很久没哭过了。
上次,大概还是那次母亲的死讯和高烧一起袭来时,他窝在被子里,梦见他和寻常人一样,被父母宠的无忧无虑。
可一觉醒来,他的头和嗓子都疼得厉害,就连呼吸都像火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