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脸上职业化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岑医生那边已经联系确认,随时可以开始检查。”
“好的。”沈黎接过管家递来的薄外套,一边利落地穿上,一边最后回头叮嘱,“慕子昂,照顾好桐桐,记得她上午要补充的AD剂,温水冲开。”
“明白!沈总放心!”慕子昂抱着女儿,站得笔直,目送沈黎出门,那模样倒有几分像接受重要任务的士兵。
…………
古斯特宽敞的后座平稳得如同静止,小桌板上放着一杯冒着袅袅热气的拿铁,液面平静,一丝涟漪也无。
沈黎打开随身的平板电脑,屏幕上已经排列好小唐发来的数十份文件与报告——这都是他待产及产后恢复期间,盛华战略投资部积攒下的重要工作摘要和待决策项目。
复杂的图表,密集的数据,专业的分析报告……这些曾经构成他日常生活主旋律的内容,此刻重新映入眼帘。
他修长的手指在屏幕上滑动,目光沉静锐利,快速浏览,批注,状态迅速切换回那个干练理智的沈总。
身旁的猫包里,岁岁像被押赴刑场的囚徒,满眼绝望,它努力把毛茸茸的小脑袋抵在透明罩子上,试图用那双水汪汪的无比委屈的蓝眼睛打动沈黎,爪子扒拉着内壁,发出细细软软讨好般的叫声:“喵~呜~”
沈黎从文件中抬眸,看了一眼可怜巴巴的小家伙,心下一软,伸手打开了猫包的锁扣。
岁岁立刻机灵地钻了出来,轻盈地跳到沈黎腿上,熟练地找到最舒服的位置窝好,仰起头,继续用脑袋蹭沈黎的手心,尾巴讨好地缠上他的手腕,毛茸茸的爪垫轻轻按在他的胸口,将“卖萌求饶”发挥到极致。
“早上已经吃过定量猫粮了,”沈黎用指尖轻轻挠了挠岁岁的下巴,声音温和却不容商量,“不能再吃零食了。”
岁岁不放弃,继续哼唧,甚至发出幼猫般的呜咽声。
“再撒娇也不行。”沈黎失笑,用手指点了点它湿润的小鼻头,“这是为你的健康着想,明白吗?我们先去见医生,听听专业人士的建议。”
“喵……”岁岁见撒娇彻底无效,终于蔫了,抱着自己的尾巴,把脸埋进去,只留下一声长长的充满幽怨的叹息。
…………
与此同时,西山别墅里。
慕子昂给桐桐喂完奶,仔细换好尿布,试图再次将这个小宝贝哄入梦乡。
但今天的桐桐格外精神,黑葡萄似的眼睛睁得圆溜溜的,咿咿呀呀地自说自话,小手小脚不停地舞动,一点睡意都没有。
“嗯?我们桐桐今天不想睡觉觉?”慕子昂小心翼翼地将女儿放进柔软的婴儿床,自己半跪在床边,拿起一个颜色鲜艳的摇铃轻轻晃动,“那爹地给你讲故事好不好?”他认真地思索了一下,发现自己脑子里储备的童话和绘本故事实在有限,灵光或者说,属于慕子昂独特的诡异脑回路一闪,“……爹地给你讲讲经济学基础原理吧!这个很有意思!”
于是,慕少真的开始对着一个还没学会翻身的婴儿,娓娓道来那些专有名词以及基础概念,他的语气堪称深入浅出自认为,神情认真专注。
婴儿床里的桐桐,睁着懵懂清澈的大眼睛,看着眼前嘴巴一张一合的爹地,听着那些对她而言如同外星语言的词汇,小小的脸上渐渐浮现出一种可爱的茫然。
她偶尔发出“咿呀?”的声音,仿佛在发出灵魂疑问。
慕子昂讲得兴起,手里还不忘用摇铃吸引女儿的注意:“桐桐要好好听哦,这些知识以后对你管理公司,看财报,做投资决策都很有帮助的!”他停顿了一下,似乎觉得气氛应该更轻松些,又补充道,语气是全然理所当然的宠爱,“爹地答应过你,等你再大一点,会给你一份公司的股份当礼物。所以咱们得从小打好基础,学会怎么让钱生钱,对不对?”
“咿……呀?”桐桐发出了一个更加曲折、充满疑惑的音节,小眉头都微微蹙了起来,仿佛在努力理解这个复杂的世界。
“嗯?”慕子昂自己也愣了一下,停下“授课”,仔细观察女儿的表情,“桐桐不喜欢听这个吗?”
他想起之前,自己兴致勃勃想搞“经济学胎教”时,被沈黎果断制止,对方还关心他是不是有病,虽然被“质疑”了,但现在回想起来,沈黎那时带着看傻帽的眼神在他眼里倒是成了关爱的,竟也让他觉得心里暖洋洋的。
他挠挠头,放弃了高深的经济学,转而拿起一本色彩斑斓的布书,用更夸张的语调开始讲上面的小动物:“好吧好吧,那我们来看这只大狮子……吼~”
桐桐的注意力立刻被鲜艳的图片和爹地滑稽的声音吸引,重新快乐地挥舞起小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