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孩子……孩子没事吧?”他声音颤抖地问。
“放心,胎儿心率很好,很稳定。”护士用专业而镇定的语气安抚,同时迅速检查仪器,“是您刚才情绪有点激动。放松,这里很安全,我们都在。”
她这时才注意到那位Alpha家属不见了踪影,心下不由生出几分鄙夷和气愤,在这种关键时刻离开?
她放柔声音,轻轻拍抚沈黎的手臂:“没事的,没事的,我们医院有最好的设备和医生。您放轻松,保存体力,对宝宝和接下来的过程都好。”
“谢谢……”宫缩的浪潮暂时退去,沈黎得以喘息,勉强吐出两个字。
而冲出病房的慕子昂,手指发抖地拨通了戚璟濯的电话。此刻是凌晨四点多,万幸戚璟濯因为跨国业务常有夜间会议,手机并未设置免打扰。
“……慕子昂?”电话那头传来戚璟濯带着浓重睡意以及被扰清梦的不悦,“你知道现在几点吗?你家集团半夜紧急融资?”
“你!现在!立刻!马上来医院!”慕子昂的声音带着罕见的几乎要崩溃的哭腔。
戚璟濯瞬间睡意全无,几乎从床上弹起:“出什么事了?!”他了解慕子昂,能让他如此失态的,只有沈黎。
“沈黎要生了!现在疼得厉害!你快点过来!”慕子昂语速极快,几乎不带停顿,“他之前说过你长得好看!也许……也许看着你能分散点注意力,让他没那么疼!快点!”不等戚璟濯回应,他便仓促挂断了电话。
“……”戚璟濯握着传来忙音的手机,在原地足足愣了五秒。
他看了一眼窗外漆黑的夜空,又看了看身上丝质的深色睡衣,最终认命地低骂了一声,抓起车钥匙和一件外套就冲出了门。
慕子昂慌慌张张回到待产室,立刻接收到护士隐含责备的目光。
他无暇解释,急忙回到床边,重新握住沈黎汗湿的手,语无伦次地道歉:“对不起,沈黎,我……我只是想……”
“慕子昂……你说过……会一直陪着我的……”新一轮宫缩的间隙,沈黎气若游丝,声音带着颤抖的恳求着,“……别走……别丢下我一个人……”那深埋的,对独自面对苦难的恐惧,在疼痛和脆弱的时刻,赤裸裸地显露出来。
“我不走!我再也不走了!”慕子昂的心被狠狠揪了一下,呼吸一滞的,他紧紧回握沈黎的手,低头将虔诚的吻印在他手背,“我就在这里,哪里都不去。我们一起等桐桐……你别说话,保存体力。”
沈黎虚弱地点了点头,努力闭上眼睛,试图在疼痛的间隙积蓄力量。
但规律的宫缩却一阵阵的折磨着他。慕子昂握着他的手,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每一次紧绷时的细微战栗。
半个多小时后,当戚璟濯顶着一头微乱的头发,穿着与医院环境格格不入的昂贵丝绸睡衣,带着一身倦意和“我到底在干什么”的无奈表情出现在产科楼层时,首先被尽职的护士拦在了待产室外。
“先生,请问您找谁?这里是待产区,不能随意进入。”护士打量着这位相貌极其出众却衣着“怪异”的Alpha,语气礼貌但带着警惕。
“我朋友叫我来的。”戚璟濯揉了揉眉心,即便是在这种仓促狼狈的情况下,他周身那股慵懒而矜贵的气质,尤其是那双仿佛蒙着雾气的灰蓝色桃花眼,依然具有强烈的存在感。
“……”护士心想,这大概又是个不靠谱的Alpha家属或朋友,但还是按照流程进去通报了一声。
得到允许后,戚璟濯走进套房。慕子昂像看到救星一样,立刻对意识有些模糊的沈黎说:“沈黎,你看,我把戚璟濯叫来了!你说过,他长得好看,你看看他,说不定……说不定就没那么疼了!”他逻辑混乱,完全没了平日的沉稳。
“……”
沈黎在剧烈的阵痛中,连翻白眼的力气都没有,只能在心里无力地吐槽:慕子昂,你这个……神经病!
戚璟濯站在几步之外,看着床上疼得脸色发白,汗湿额发的沈黎,再看看旁边急得眼睛发红,手足无措的慕子昂,忽然觉得大半夜被叫来“以色侍人”虽然荒谬,但似乎……也不是完全不能理解。
他默默地、尽量不打扰地靠在了墙边。
见沈黎的疼痛似乎并没有减轻的样子,慕子昂甚至于抱怨了戚璟濯一句:“你怎么也不知道给自己收拾收拾!”
“……”戚璟濯的家庭教育让他现在不能骂人,只是强颜欢笑。
…………
上午九点,许医生准时来查房,看到门口多了个“门神”般的戚璟濯,不禁几不可察地蹙了蹙眉。而对方已经回去整理过,此刻衣着得体,只是对他礼貌地微微颔首。
内检结果显示,宫口勉强开到两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