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茸微微一愣,随即坦然回答:“是在偏西那边。沈总要是喜欢……”他话说一半,觉得有些不妥——那房子毕竟是慕子昂送的,里面难免有些过去的痕迹,连忙改口,“呃……其实那边景色也就一般,没什么特别的。”
沈黎看出他的顾虑,温和地笑了笑:“没事,都过去了。”他在鹿茸的搀扶下在舒适的沙发椅坐下,“我只是有点好奇,你们这个圈子里的Alpha,表达‘好感’的方式,怎么都这么……朴实无华,喜欢送房子?”
鹿茸眼睛一亮——哦!新话题!沈总这是想换个轻松点的话题聊聊,顺便……小小地吐槽一下慕子昂!
“他们这样的人啊,除了有点钱,还能拿出什么呀!”鹿茸立刻来了精神,开始滔滔不绝,“沈总,我跟您说,我可见多了!一个个自以为是的很,觉得送车送房就能解决所有问题,一点也不走心……”他绘声绘色地描述着,语气活泼又带着点夸张的调侃。
沈黎安静地听着,偶尔唇角微扬,腹中的孩子似乎也感受到了轻松的氛围,轻轻动了一下。
等鹿茸一番“慷慨陈词”完毕,沈黎将手边温热的茶水推到他面前,语气依旧温和:“说了这么多,喝点水润润嗓子。”
鹿茸接过水杯,喝了一口,这才后知后觉地有点不好意思:“沈总,我这些话您听听就好,别往心里去……”他顿了顿,有些担心地看向沈黎的肚子,“我是不是太吵了?会不会影响到宝宝?”
“不会,”沈黎的手轻柔地覆在腹上,感受着里面的小生命,“你说话比慕子昂那种讲课式的经济学有趣多了,孩子好像更喜欢听你说话。”
鹿茸眨巴着那双漂亮的桃花眼,惊讶道:“沈总您是在做胎教吗?慕少居然给宝宝讲经济学?!”他夸张地挑了挑眉,“这是打算让孩子还没出生,就学会看K线图了吗?”
“其实,我并不在乎这个孩子将来一定要多么出色,”沈黎眼底流淌着温柔的微光,那是一个母亲最本真的期盼,“我只希望能健康,快乐地长大……”
他内心深处,始终埋藏着对自己破碎原生家庭的恐惧。他如此渴望给孩子一个完整,温暖的家,不让孩子重蹈他童年的覆辙。
“沈总……”鹿茸看着沈黎眼中那抹不易察觉的脆弱与坚定,心头微微一颤——沈总究竟是经历过多少风雨,才会如此珍视一份安稳,甚至愿意再次给慕子昂那样曾经劣迹斑斑的人一个机会?
“抱歉,”沈黎见鹿茸神色有异,以为自己的情绪影响了他,“怀孕之后,情绪有时候会不太稳定……”
“没事没事!”鹿茸连忙摆手,“沈总您不用道歉的!我就是……就是觉得,您真的太好了。”他犹豫了一下,还是鼓起勇气轻声说,“沈总,我希望您做的每一个决定,首先都是为了您自己开心。”
当初慕子昂找到他,让他来照顾一位“怀孕的正室”时,鹿茸脑海里已经上演了无数原配手撕“小三”的狗血戏码。可沈黎非但没有丝毫敌意,在了解他的处境后,眼中流露出的竟是心疼。那一刻鹿茸就明白了,沈黎是真正温柔而强大的人。慕子昂那个混蛋,当初真是瞎了眼!
“……”沈黎沉默了片刻,神色若有所思,最终,他唇角扬起一个清浅却真实的弧度,“当然,也是为了我自己。”他巧妙地转移了话题,语气轻松起来,“一直没好好问问你,在福利院做义工的时候,有没有遇到什么有趣的事?”
鹿茸何等机灵,立刻顺着话题,眉飞色舞地讲了起来,偶尔还会带上些夸张的表演。沈黎含笑听着,手指依旧轻轻按在腹部,感受着规律的胎动。
茶几上睡醒的岁岁,迈着优雅的猫步寻了过来,轻盈地跳上空着的桌面,歪着毛茸茸的小脑袋,也在认真听鹿茸讲故事。
…………
与此同时——
慕子昂根据部门同事提供的线索,在他们常聚会的餐厅里找到了安安。她正坐在角落,看着匆匆赶来的同事和老板,脸上露出诧异的表情:“你们怎么都来了?还这么着急?”她看到慕子昂,更加疑惑,“哎?慕少您也来了?”
“安安!你的手机怎么回事?”王组长一个箭步冲上去,上下打量着她,确认她完好无损,才松了口气,语气带着后怕,“为什么又联系不上了?大家快急死了!”
安安愣了一下,恍然道:“哦……这个啊,我骑共享单车的时候,不小心连人带车掉河里了。”看着同事们瞬间瞪大的眼睛和倒吸冷气的声音,她连忙摆手解释,“没事没事!我水性好你们知道的!人一点事没有,就是手机和那小黄车……唉,真是倒霉透了。”
众人这才彻底放下心来,七嘴八舌地开始“教育”她以后一定要小心。
慕子昂看着安安脸上那看似灿烂,眼底却缺乏真正神采的笑容,心中了然。他开口道:“回头去买新手机,记得开发票,公司给你报销。”
安安眼睛一亮,笑容更大了些:“真的吗?谢谢慕少!您真是太好了!”可她眼底深处那份被强行压抑的创伤后的空洞,依然被慕子昂敏锐地捕捉到。这恐怕需要时间和专业的心理疏导才能慢慢恢复。
慕子昂没有留下来参加他们的团建,私下嘱咐小唐,这几天多关注安安的情绪,尽量开导她,但切记不要再提起任何与赵弋恒或演唱会相关的事情,避免刺激到她。
回西山别墅的路上,慕子昂靠在古斯特的后座,沉思良久。他拿出手机,联系了那位学建筑设计的朋友,询问是否能定制戒指。得到肯定的答复后,他把自己画的,只有寥寥几笔,堪称抽象的设计图发了过去。
对方很快回复,带着调侃:【慕少这设计图……嗯,非常有创意,意境深远!我尽力领会!】
“……”慕子昂摸了摸鼻子,没理会好友的揶揄。这时,路柏衍的电话打了进来。
“是我,怎么了?”慕子昂接起电话。
电话那头的路柏衍语气带着一丝轻松:“慕少,有个好消息。我这边找到了一个关键证人,愿意出面指证慕时樾怂恿他人给我下药。”
“动作挺快啊,路少。”慕子昂奉承了一句。
“不过,这证据还不足以直接把慕时樾和星耀娱乐的舞台事故联系起来,”路柏衍语气转沉,带着些遗憾,“但单就唆使他人下药、危害公共安全,以及可能影响重要商业决策这一项,也够他喝一壶的了。”
慕子昂沉思片刻,说:“即便暂时无法牵扯星耀娱乐,加上你这件事,我们手里还有墨喆那个案子。只是那个Omega拒绝配合,有点麻烦。”他心里清楚,单是怂恿下药,以慕家的财力和慕时樾的手段,很可能通过强大的律师团队将刑期降到很低。
路柏衍在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随即用一种半开玩笑的语气,语出惊人:“慕少,你该不会是想……让我去对那个Omega使美男计吧?”
慕子昂闻言,顿时感到一阵无语——这路柏衍,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