标记过后,路柏衍的反应完全超出了简沅的预料。
他没有追究那次近乎强迫的标记,甚至没有一句重话。相反,他对简沅展现出前所未有的温柔与耐心。
这种温柔,让简沅在窃喜之余,但也会莫名感到心底总萦绕着一丝不安。
直到两周后,验孕棒上清晰无比的两条红杠,击碎了他所有的忐忑。震惊过后,是巨大的狂喜。
他几乎是颤抖着从医院拿到了官方确认的孕检单——他和路柏衍,有了血脉相连的结晶。他天真地想着,有了这个孩子,他们之间脆弱的联系,或许就能变得坚不可摧。
这天晚上,他紧紧攥着那张轻飘飘却重若千钧的纸片,怀揣着混合了期待的心情,用指纹打开了公寓的门。
屋内一片漆黑,寂静无声。
“柏衍?”他轻声呼唤,摸索着墙上的开关。
“啪。”
灯光瞬间倾泻而下,刺得他眯起了眼睛。视线适应后,他看见路柏衍独自坐在客厅中央的沙发上,身体陷在阴影里,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一种浸入骨髓的冰冷。
“回来了?”Alpha的声音低沉平稳,却听不出半分暖意。
简沅的心猛地一沉,不祥的预感如潮水般涌上。他下意识地将拿着孕检单的手藏到身后,拽得指尖发颤。
路柏衍嗤笑一声,俯身将一只木匣子,“哐”一声重重放在冰冷的玻璃茶几上。那声音像重锤敲在简沅心上。
“简沅,”路柏衍抬眼,眼底含着冰霜的看着他,没有一丝温度,“你知道,我路柏衍这辈子,最恨什么吗?”
看到那只装着清洗标记药剂的匣子,简沅的呼吸骤然停止,脸色瞬间变得惨白。
“路少……我……”他想解释,喉咙却像被死死扼住,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我没有立刻让你去把这个标记洗掉,”路柏衍的声音依旧没什么起伏,却字字诛心,“是不是让你觉得,我太好说话了?”
简沅控制不住地开始发抖:“对、对不起……我不是……”
“对不起?”路柏衍挑眉冷笑,愠怒道,“我最恨的就是被人算计!你倒好,联合着星耀娱乐那帮杂碎,里应外合地给我下套!”他猛地站起身,一步步逼近简沅,狂暴的崖柏信息素让简沅几乎窒息,“简沅,我真是小看你了!那几百万,老子就当赏给你玩了!可你知不知道,就因为你干的‘好事’,赵弋恒现在还在ICU里躺着!”
简沅被逼到玄关柜边退无可退,听到路柏衍这话彻底愣住——赵弋恒?那个光芒万丈的大明星?……ICU?他从未想过,自己的行为会造成如此严重的后果!
“对不起……我真的不知道会这样……”他除了苍白的道歉,他脑子里一片空白。无论初衷如何,他确实参与了算计,这是无法辩驳的事实。
路柏衍看着他这副样子,怒火更盛——简沅是他唯一破例回头,重新追求过的Omega,却给了他最狠的一刀。
“标记,洗了。”他不再看简沅,声音冰冷,下达最后通牒,“我会让家庭医生过来。”
“不!”简沅猛地摇头,慌忙将身后的孕检单递到路柏衍眼前,语无伦次,“柏衍,你看……我怀孕了,我们有了孩子……不能洗标记……”
路柏衍的目光扫过那张纸,眼神没有半分动容,只是轻描淡写一句:“那就打了。我会给你安排最好的手术。”
轻飘飘的一句话,如同惊雷在简沅耳边炸开。
“不要!求求你……”简沅惊恐地护住自己尚且平坦的小腹,不断的摇着头,“我知道错了……我不会用孩子纠缠你的,求你不要这样逼我……”
路柏衍狠狠掐住他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对上自己冰冷刺骨的目光:“简沅,这个标记是怎么来的,你心知肚明!别逼我亲自动手,让你尝尝物理流产的滋味!”
物理流产的威胁让简沅瞳孔骤缩,浑身冰凉,他泣不成声:“对不起……孩子是无辜的……求你了……”
“无辜?”路柏衍淡然一笑,一把将他甩开,力道之大让简沅直接跌倒在地,“一个靠算计、用肮脏手段怀上的种,也配叫无辜?这个标记,这个孩子,都是我路柏衍人生履历上洗不掉的污点!你给我识相点!”
说完,他决绝地转身,大步离开。
“砰——!”
巨大的摔门声在空旷的公寓里回荡,震碎了简沅最后一丝希望。
卑劣……肮脏……污点……
每一个字,都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心尖上。他瘫坐在冰冷的地板上,双手死死护着腹部,却感觉不到半分暖意。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浸湿了衣襟,也浸透了那颗刚刚还为拥有结晶而雀跃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