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屿哥……”李钦蓁拿着药小跑着追上来,看到慕子昂,浑身一僵,差点把手里的袋子掉地上,“慕、慕少……您……”
“小李?”慕子昂的目光在贺医生和小李之间转了转,瞬间了然,语气带着几分调侃,“贺医生还是多保重身体为好……”
“这句话,我原封不动地奉还给慕先生。”贺医生语气严肃,不容置疑,“您目前的状况远未达到出院标准,更不适合在医院内随意走动。”
“……”慕子昂眼皮跳了跳,内心腹诽:我又不是瓷做的!难道要二十四小时绑在床上吗?真是理解不了这些医生的过度谨慎……莫名其妙!
贺医生显然不打算与他多言,径直越过他离开。李钦蓁连忙跟上,不忘回头对慕子昂投去一个抱歉的眼神。
“屿哥……”
“嗯,回家。”贺医生脚步未停,淡淡丢出两个字。
李钦蓁愣了一下,随即脸上绽放出惊喜,连连点头:“好!回家!”
“今天不用回公司?”贺医生的语气缓和了些许。
“请假了,专门陪你。”李钦蓁心里暖融融的。
“之前……抱歉。”贺医生想起前段日子因一个危重病人而几乎住在医院,对李钦蓁的疏忽,“那个病人的情况很棘手。”
“没事!我理解的!”李钦蓁连忙摆手,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贺医生微隆的腹部,担忧又起,“只是……你真的不能再那么累了……”话一出口,他又生怕给贺医生压力,急忙补充,“当然,我尊重你的一切决定!”即使那个决定,是关于是否留下这个孩子。
贺医生侧头看了他一眼,看到他眼中小心翼翼的爱意和隐藏的恐惧,心中某处微微松动,声音放缓了些:“回家再说。”
…………
慕子昂提着家里厨师精心准备的小馄饨,快步回到沈黎的病房。推开门,见沈黎正倚在床头,手里捧着鹿茸推荐的新一册小说,神情专注。
“沈黎,看完了吗?”慕子昂将还冒着热气的食盒放在床头柜上,语气温柔,“你说想吃的小馄饨,我让家里做了送来。”他一边打开包装,一边忍不住抱怨,“结果厨师今天不知抽什么风,穿得跟外卖员似的,被保安拦在外面了,只能我亲自去取。这医院规矩也真多。”
沈黎看着他略带抱怨的样子,与平日商场上那个杀伐果断的慕总判若两人,不禁莞尔:“产科区域管理严格些也是应该的。”
馄饨皮薄馅嫩,汤头清鲜,远非普通店舖可比。沈黎小口吃着,忽然有些恍惚。
这熟悉的味道,让他想起刚跟慕子昂在一起的那段时光。那时他身份尴尬,只是慕子昂众多情人中的一个,却也短暂地享受过这种细致入微的照拂。
他舀馄饨的手微微一顿。
慕子昂立刻紧张地凑近:“怎么了?是不是又不舒服?孩子闹你了?”
沈黎回过神,摇了摇头。
他想起过去,慕子昂的温柔背后总是标着价码,那座江景公寓里承载着太多虚情假意的缠绵。
慕子昂曾毫不避讳地告诉他这只是“恋爱合同”,甚至在发现怀孕后,也冷静分析留下孩子和结婚只是“目前最有利的选择”。
如今,慕子昂断绝了所有外界关系,将盛华和股份转到他的名下,用法律条款确保他的权益……这一切似乎都在指向一个事实:慕子昂在改变。
而沈黎,也为了即将出生的孩子,愿意试着再去相信一次。
就一次……可万一这又是一场精心编织的骗局呢?孩子不能没有Alpha父亲,他内心深处对完整家庭的执念,让他无法轻易割舍这份看似回心转意的温情。
见沈黎眉宇间笼罩着淡淡的愁绪,慕子昂的心揪紧了:“沈黎,有什么心事别闷着,跟我说说好不好?你现在情绪波动大,对身体和孩子都不好。”
“嗯……”沈黎吃完最后一个馄饨,轻轻放下瓷勺,指尖无意识地划过勺柄,“可能是孕期的缘故吧……总是忍不住胡思乱想。而且算算日子,还有三个多月……”他抬手轻轻覆在高耸的腹壁上,声音渐低,“心里……难免有些紧张。”
“沈黎,相信我,”慕子昂握住他微凉的手,力道坚定,“我们现在是合法伴侣,无论发生什么,都可以一起面对。别总想着一个人扛。”
“你又不能替我生。”沈黎抬眼看他,语气里带着一丝难得的近乎调侃的意味。
慕子昂一时语塞,耳根微红,有些不知所措:“我……我……下次我可以……”
“开玩笑的。”沈黎轻轻笑了笑,抬手抚上慕子昂的头发,动作轻柔,“看你,比我还紧张。也是,二十三岁就要当爸爸了,还是个半大孩子呢,会紧张也正常。”他的语气温和得像在安抚一个不安的少年,“你不是说了吗,我们是伴侣,有事一起面对。所以……放轻松,我们一起。”
这哄孩子般的语气,以及那主动的亲昵,让慕子昂的心脏不受控制地狂跳起来。
他为什么会那么晚才……才看清自己的心?如果早一点,哪怕早一点点,他都不会做出那些混账事,将沈黎伤得如此之深。
如今他所有的改变,皆是因为他真切地、无法自拔地爱上了沈黎。可沈黎此刻给予他的这点温情,是否也仅仅是因为腹中的孩子?
慕子昂低头,将滚烫的唇贴在沈黎的指尖,借着这个动作掩去眼底翻涌的酸涩和几乎要脱口而出的爱语。
那一句“我爱你”,在舌尖辗转千回,却终究没有勇气说出口,生怕打破这来之不易的、脆弱的平静。他只能更紧地握住沈黎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