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茸眼底立刻泛起兴奋的光,像是找到了知音,开始和沈黎热络地讨论起小说的剧情走向、人物设定。
聊了一阵,他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就是没想到,沈总您也会对这类天马行空的小说感兴趣。”
“平时看的那些商业报告和专业书籍,更多是为了工作和打发时间。”沈黎将书签小心地夹好,合上书,轻轻挪动身体想要下床,“这本不一样,能让人放松。躺久了有点闷,陪我到楼下小花园走走吧?”
鹿茸连忙起身,小心翼翼地扶住沈黎的手臂:“好的沈总,您慢点,我扶着您。”
…………
慕子昂紧赶慢赶回到自己的病房,刚推开门,一股不属于此处的,带着明显挑逗意味的Omega信息素——是海棠花的香气,甜腻中带着一丝攻击性,便扑面而来。
他腺体处的旧伤尚未痊愈,对这突如其来的同等级Omega的信息素格外敏感,身体瞬间紧绷,下意识地蹙眉抬手遮了一下鼻子。
视线迅速扫过病房,只见会客区的沙发上,端坐着一位陌生女性。她长相知性优雅,一身剪裁得体的高定常服,挽着松散的发髻,纤细的手指正将一张抑制贴熟练地贴在自己颈后的腺体上,动作娴雅,仿佛只是在进行日常护理。
慕子昂立刻释放出少量带有防御以及警告意味的信息素,站在原地,目光警惕地看着这位不速之客:“这位女士,你是不是走错病房了?”
女人闻声抬眼,随手将一缕散落的发丝挽到耳后,露出一个得体却带着深意的笑容:“慕子昂先生?我想,我应该没有走错。”
“你是?”慕子昂心中警铃大作,面上却维持着冷静。
“唉……”女人轻叹一声,语气带着几分似真似假的幽怨,她从沙发上起身,踩着只有三公分却极具设计感的高跟鞋,缓步向慕子昂走来,“按道理说,我本应该是你名正言顺的妻子才对呀。”她进一步,慕子昂便绷着身体后退一步,始终保持着安全距离。女人见状,微微一愣,随即笑意更深,带着几分探究,“外界都传闻慕少风流不羁,怎么今日一见,却感觉与传闻大相径庭呢?这么……怕我?”
“温妤茉女士,”慕子昂从她的话语和气质中猜出了对方的身份,语气疏离而冷淡,“请你自重。我想我们之间并无瓜葛。”
温妤茉挑了挑眉,似乎觉得慕子昂的反应很有趣。
她并没有继续逼近,而是优雅地倚靠在旁边的柜子上,指尖缠绕着胸前一缕发丝,语气恢复了商界精英的冷静:“慕少,何必把话说得这么绝?你我两家二十年前定下婚约,虽是长辈之意,但本质上是一场互惠互利的合作。你帮我摆脱温家后续可能安排的其他联姻,我助你稳住乃至扩大在慕氏的话语权,各取所需,岂不是比你现在这样……另辟蹊径,要省心得多?”她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慕子昂,暗示他如今“娶”一个Beta的行为是走了弯路。
慕子昂的脸色沉了下来,语气斩钉截铁:“我已经结婚了。温女士,你这样纠缠,是想插足别人的婚姻?”
“呵,”温妤茉轻笑一声,并不动怒,“慕少,我们都是成年人,何必把话说得那么难听?商业联姻,利益结合而已。我给你足够的自由,你甚至可以在外维持你现有的关系,我绝不会干涉。我们只需要在法律上维持夫妻关系,共同应对家族和商场上的压力。这难道不是效率最高的选择吗?何必为了一个……嗯,感情用事,而给自己设置那么多障碍呢?”她话语间透露出对慕子昂当前选择的不以为然。
“你看错我了。”慕子昂斩钉截铁地反驳,若是从前的他,或许会权衡利弊,考虑这份“便捷”的合作。但如今,沈黎和孩子是他不可触碰的底线,任何可能伤害到他们的选择,他都会毫不犹豫地拒绝,“我不会跟你结婚,更不会给你任何形式的标记,哪怕是临时的也不可能。”
温妤茉脸上闪过一丝讶异,随即又恢复了那副从容的模样:“慕少果然是聪明人,猜到我想通过标记来规避家里接下来的联姻安排。不过,你想过没有,如果我退而求其次,选择与你那位弟弟慕时樾合作呢?即便他是个私生子,在法律上继承权有瑕疵,但若得到我们温家的全力支持,他在慕氏内部给你制造的麻烦,恐怕不会小吧?”
“温女士眼界之高,恐怕看不上那个废物。”慕子昂语气平静,一针见血,“否则,你也不会首先来找我了。直接说明你的真实意图吧,不必绕圈子。”
温妤茉凝视着慕子昂,见他眼神清明,态度坚决,知道自己打感情牌和威胁牌都效果不大。
她轻轻摩挲着自己的腺体,语气中终于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和无奈:“好吧。慕少快人快语。我承认,我确实需要借助一段强有力的联姻,或者说,一个强大Alpha配偶的背景,来摆脱家族的控制,为自己争取真正的自主权。一个Omega,无论多么努力,在温家这样的家族里,最终的归宿似乎早已注定。”她的话语中透露出现实中许多豪门Omega的困境。
慕子昂沉默了片刻。他理解温妤茉的处境,某种程度上,他们都受困于家族的安排。
他心中的戒备稍减,语气也缓和了一些:“抱歉,因为我的决定,打乱了你原本的计划,迫使你不得不寻找‘下家’。”他顿了顿,脑中飞快地权衡着利弊,一个念头逐渐清晰,“不过,温女士,如果你追求的是真正的自主权和话语权,未必只有联姻这一条路,也未必需要依靠一个Alpha的标记来反抗。”
“哦?”温妤茉来了兴趣,“愿闻其详。”
“联姻带来的支持是暂时的,甚至是附有条件的。”慕子昂冷静地分析,“依靠伴侣家族的势力,终究受制于人。你想彻底摆脱控制,最好的方法是掌握属于自己的资本和权力。而我,目前正需要一个可靠且有能力的盟友,共同完成一个……对慕氏未来至关重要的项目。”
温妤茉眼中精光一闪:“什么项目?”
“一个旨在优化慕氏集团董事会结构,使其更符合现代企业治理规范的项目。”慕子昂说得委婉,但意思明确——他要通过合法商业手段,削弱乃至取代其父亲慕桑淮的董事长实权。“这需要筹集足够的资金,在二级市场进行战略布局,同时联合其他对现状不满的股东。过程会很复杂,也需要时间,但一旦成功,带来的回报将是颠覆性的。届时,作为核心合作方,你获得的将不仅仅是一个‘慕太太’的空头衔,而是实实在在的、能够让你与温家平等对话的资本和影响力。”
他看着温妤茉,抛出诱饵:“我知道你名下有自己的投资公司和团队,能力出众。与其将希望寄托于一场充满不确定性的婚姻,不如我们携手,打一场漂亮的商业战役。你觉得如何?”
温妤茉陷入了沉思。慕子昂的提议无疑极具诱惑力,也远比找一个Alpha联姻更符合她真正的野心。但其中的风险和难度也是巨大的。她需要仔细评估。
病房内的气氛,悄然生成一种严肃而充满可能性的商业洽谈。
两个同样聪明且渴望打破枷锁的人,开始就另一种形式的“合作”,展开了深入的对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