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了,”李裕安语速极快,“你怕谭冰宜不是真爱你,而是看中了你的身家,确实,也有这种可能,但你是第一天有这样的猜忌吗?你早不纠结晚不纠结,轮到现在这关头才纠结?”
“现在这关头?”周之倾问,“你知道些什么?”
李裕安斟酌了片刻,说:“我继父的公司,京航生物,在和谭氏集团的靶向药项目深度合作,因此听说了她家族的一些事,谭家对子女的婚事上心,你还没和家里人谈好的话,要尽快。”
“……谁告诉你的?萧呈吗?”
“你也知道很多男人在虎视眈眈啊,”李裕安扯了扯嘴角,“不是萧呈,是我家人,偶然听说。”
“那萧呈那边是个什么打算?”
“听闻你们分手了,他当然是喜闻乐见,”李裕安不想掺和在这两人中间,“所以,是因为婚事没谈妥,所以才提的分手?那确实有够棘手,毕竟我之前教你的那些事,只适用于处理感情难题,不适用于处理现实的利益纠纷。但是,你仍然有选择,只看你放不放得下那些面子。”
“我怎么做?”
“就去当个上门女婿呗。”
“……”周之倾沉默了。
“做不到吗?你不是很爱谭冰宜吗?”李裕安有些费解,同事来喊人,又要开会了,他也没空和这个无关紧要的男人扯这些有的没的了,“你自己好好想一想吧,这我也不好说什么,因为是你们双方的家里事,这么多年了,要抢就抢,要放就放,别再搞你那优柔寡断的那一套。”
“我再想想办法吧。”周之倾深吸一口气。
“行,挂了,要开会。”
“嗯,你最近工作适应得还可以?”
“初入职场,菜鸟一只吧。”
李裕安挂断了电话,去开组会,结束的时候继父的秘书来喊人,让他去继父的办公室一趟。他到了门口,听到里面有母亲和继父的交谈声,想了想,先靠在门口,跟秘书听了一会儿。
“你的想法未免也太大胆了,”继父说,“那种大富大贵之家,实在不是我们家能攀得起的。”
母亲的声音压抑着勃勃野心:“有什么关系?试一试又何妨?没成也就是被人笑话两句而已,但要是成了呢?很多事都是这样的,你不试怎么知道成不成?有机会,总归是要抓住它的。”
“唉,行了。”继父吻了吻母亲的鬓角,“还是消停些吧,别把这条好不容易搭建的关系搞砸。”
母亲仍然悻悻地说着:“我们裕安也不差啊,我觉得可行,待会儿我一定要敲打敲打他……”
李裕安知道自己该推门进去了。
“母亲,父亲。”他朝两人点了点头。
母亲站起身来,“裕安,我正好有话要和你说。”她把李裕安拉到身前,“我记得你和谭家小姐交情不错的,你们高中在一起读的,大学也是,读研究生也在一个国家,现在还有见面吗?”
“没有。”李裕安说,“我和她不熟。”
“啊,我说了,让你们尽快熟起来的。”母亲说,“但你和萧家那孩子不是很熟吗?妈妈记得他好几次还开车到咱们家,喊你出去消遣,他和谭冰宜关系就很不错,他们几家一贯交好的。”
“妈,”李裕安不得不轻声提醒,
“他是谭冰宜的前任。”
“啊……”母亲脸上闪过一丝尴尬,又说,“那你大学时期不也和周家的孩子关系不错吗?妈妈记得你们毕业典礼上都是坐在一起的,他和谭冰宜才是真正的两小无猜,何不让他撮合……”
“他是谭冰宜的现任,虽然最近在闹分手,但你确定要让他撮合吗?”
这让脸皮很厚的母亲都说不出话了。
李裕安疲惫地说:“我知道您在想什么,妈妈,别做梦了好吗?我和爸爸是一样的观点,别去攀想那些不属于咱们的东西,你儿子就在这儿,几斤几两,自己能掂量清楚,不是那块料。”
“别这么说。”母亲很不爱听。
继父却深以为然:“裕安现在在公司里就很好,一步一个脚印,踏踏实实的,将来找个自己喜欢的姑娘,门当户对,也少被人在背后指点。裕安,别有压力,早不是非要联姻的时代了。”
李裕安说:“谢谢,爸。”
走出了办公室,李裕安终于忍不住,轻轻地笑出了声,什么鬼啊,再次听到谭冰宜的近况,竟然是这样尴尬的时刻。这太天方夜谭了,母亲的野心大得有点太夸张,再怎么样,谭冰宜身边的那个位置也不是他可以宵想的,而且,他和谭冰宜之间实在是发生了太多的、昭示着两个人永远不可能和平共处的事,现在的李裕安想起这么一个人,只觉得什么?恍若隔世。
他很清楚,很明白,自己和谭冰宜终究是两个世界的人。他能做的也就只有远远地观望她,去听闻她那个世界的事,凡人窥见了一点点天机,都得诚惶诚恐地低下头,强迫自己忘掉。他李裕安又是什么东西?又算个什么玩意儿?他和谭冰宜斗,就是跟电干,谁能干得过电?
李裕安没被劈死都得烧高香了。
他侥幸捡回一条狗命,算计了谭冰宜,她只是时隔两年吓唬了一下他,这一吓唬差点给他吓得神志不清,快要进精神病医院了。他这辈子都不能再沾上谭冰宜,沾上了,这辈子毁了。
他妈还指望他进谭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