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依旧扮演着那个不起眼的角色。
时隔多年,什么也没有改变,或许说一切都已经改变了,但在这些人看来,我还是以前那副模样,孱弱、忠诚,胆小到不敢惹是生非,我好像是谁豢养的一条狗,谁都能来摸摸我,给我一点肉骨头碎渣子,或者给我一个爱抚一样的巴掌,而我,只会甘之如饴。我尽力想摆脱这种现状,仍然以失败告终,于是安心做一个逆来顺受的人,这更容易,并且省时而省力。
我清楚地知道,迟早会回到这一天,就像我清楚地知道谭冰宜和萧呈不可能长久得好下去,撒旦给予子民的恩惠,只是为了在对方最幸福的时候,残忍地收割回来,品尝绝望的眼泪,悲愤至死的嘶吼,所以我一直在和周之倾说,和谭冰宜更进一步,对萧呈来说其实不是一件好事,反而是极大的坏事,大难临了头,一块巨石悬在头顶,你需警惕它不知何时砸下来。
对我而言呢?其实我也不知道,谭冰宜和萧呈分开是幸运还是不幸,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在梦里和她相见,和她缠绵了。说实话,宵想别人的女友,对于我李裕安来说还是太耻辱了,而且我并不是爱着谭冰宜,而是切切实实地恨着她。我也不知道,我对她的感情到底如何。
这份感情更复杂的趋向,在于当我的大学生活过了一半,我还是感到灵魂像是被什么抽空了一样,那股令人作呕的死意并没有消散,而是深深地埋进了我的体内,有朝一日它会重现。
是的,我原本以为谭冰宜从我的世界消失了之后,我会如获新生,我的人生会一天比一天更值得期待,但是,没有。一切还是那样无聊,和以前没有任何的区别,我终于明白人生就是这样一个按部就班的东西,上了大学,之后就是找工作,和社会打交道,再呢,结婚生子。
就这样无聊地老死过去。
这让我总是忍不住地想到谭冰宜,不,我已经过了嫉妒她的人生如何美好的年纪了,现在我就知道,那完全是空想,任何人都不能成为她,她也不屑于去过旁人那庸常的人生,我想的是,如果她还在我的生命里,虽然痛苦,饱受折磨,但会不会比当下一潭死水的生活好些?
所以,当我得知自己又要和她产生交集的那一刻,虽然可耻,虽然我万般不愿意承认,但,我的内心其实是有一点狂喜的,我是如何自虐般地心想,她又出现了,起码,我的人生,
又重新变得“有趣”了。
……
书页一张张地翻过。
这么多年以来,李裕安依旧保留了写日记的习惯,他的日记本,也从当初崭新的封皮,变得陈旧而泛黄,好在他保存得细致,而文字又是世上最长存的载体,若侥幸遗忘了,只需翻阅就能会想起当时的心境。李裕安经常在动笔之前,先随意翻阅之前的内容,此刻也不例外。
在三分之一的地方,他深吸一口气,不想再往下翻阅了。今天的日记还没有写,新婚之夜,感慨万千,就在十分钟之前,他把疯狂的恶魔新娘拒之门外,亲手替她拢住了欲脱的衣服,他那么做的时候,每一根手指都发着抖,直到重新坐在书桌前,才平静下来,他拿起钢笔。
“今天应该是一个男人一生之中最意义重大的一天,而对我来说,又是饱受折磨的一天。今天发生了更多事,是自那个仲夏夜之后,我度过最“精彩”的一天了,还有,我想说的其实是,”
“和谭冰宜结婚,”
他笔尖停顿。
写下,“我并没有非常高兴。”
合上日记本,李裕安把它锁在书桌的保险柜里,最深的地方。做完这一切,重新回到床上,李裕安闭上双眼,无边的黑暗涌向了他,他的心并不焦灼,无论如何,明天都是新的一天。
……
次日,他是被谭冰宜操醒的。
作者有话说:
无
第16章婚内违法“……那你
这一觉,李裕安睡得本就不安稳,他有种被人拽起额发,摁进水里,然后又被拽起来,还没来得及呼吸一口氧气,又被强迫着摁下去。他的身体因为虐待而发着烫,呼吸急促,然而,却传来一阵又一阵稠绵的暖意,数不尽的快乐,他不明白自己是怎么了,只是很想要。
这股诡异的感觉,他不熟悉,和梦里的截然相反,不是飘飘欲仙的,反而是切实的,是落到实处的,感官充沛到一点点细小的上下左右,就能逼疯了他。他的喘息愈发激烈,在口鼻再一次贴近水面的时候,用力挣扎,终于呛出了水,眯起双眼,他看到了身上起伏的谭冰宜。
她撑着他的腹,发丝湿漉漉地黏在鼻尖,被他注视着,也没有停下,反而热烈地与他对视。李裕安盯了她被清晨的阳光濡染的天使面庞,半晌,轻叹一声,觉得是梦,再度闭上眼睛。
“老公,”她说,“好爱你啊……”
李裕安骤然睁开眼!
“谭冰宜!!”他立刻把她推搡下去。
“啊,”谭冰宜对这一切没有防备,从他身上滚下来,还黏连着一些透明的丝液,她盯着他昂扬的欲望,以一种“真不可思议”的语气,“李裕安,你明明也很享受,这种我叫你起床的方式。”
“你有病是不是?!”李裕安惊慌失措地用被子盖住那处,朝她破口大骂,“你是不是有毛病!”
谭冰宜跌坐在他的身侧,手指在洁白的被单上画着圈儿,语气很委屈:“你怎么这样说我呢?”
“我操了!”李裕安眼角抽搐,“你大早上的在做什么?你怎么好意思?赶紧从我房间滚出去!”
谭冰宜垂着眸,为难地道,“今天是回门的日子啊,可你一直没起床,我就想着进来叫醒你。”
“……那你就用正常的方式叫醒我!”
她歪了歪脑袋,像一只听不懂人说话的恶魔,“可一看到你闭着眼躺在床上,我忍不住了嘛。”
“谭冰宜!啊!你真的有病!”
谭冰宜接过他甩过来的枕头,“我们已经是夫妻了,做这种事也是名正言顺,而且,如果让外界知道,我的新婚丈夫不愿意跟我上床,未免太屈辱了,既然你不肯,我只能见机行事了。”
“你他爹的知不知道!有一个东西!叫做性同意权!”李裕安抓狂了,“我没同意!操!我根本就没同意!你做这种事应该问问对方的意愿,不然是什么你知道吗?是强健!你强健了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