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玉没有说话,这沉默让她心底逐渐发凉。
所以,他这是怨过我吗?
他怨我那天为什么没能发觉白云的不对劲,为什么不能及时通知山门,他是不是还怨。。。。。。我没能死在那场大战中?
秦念忽然觉得自己也没有脸面来见他,甚至还说他还有我。
是不是把自己的位置放的太重要了?
她忽然觉得自己很可笑,曾经把哥哥视作自己的全部,后来把温宥宁放在首位,而后又遇到了沈玉。
她把这些人当作珍宝,可到头来总是免不了被抛弃的命运。
她不记得那天是怎么离开的,应当是落荒而逃吧。
秦念不敢再去见他,连消息都只敢偷偷摸摸地打听。
直到听闻苍耳现世的消息。
“你听说了吗?那个开辟怨气修道的那小子今日要去挑战上古凶神!”
“上古凶神?谁啊?”
“你居然连他的名头都没听过!传闻就是他创造了上仙京,只不过后来好像是犯了什么事,被强行封印了好几次,每次破开封印都要搅得凡世不宁,这次那青竹宗可不就倒了这霉头,瞬息就宗破人亡啊。”
“那云小公子定是积了德,传闻都说他待妻子极好,要不是这样,他估计也跟着没咯。”
“我看不一定,他一个人重建青竹宗,就算有云栖阁相助,没个百年恢复不了,你说,这还不如跟着死了。”
“听闻那苍耳神君,想当年几乎大半上仙京的神君去捉拿,都让他跑了,结果因为都去抓他了,恶灵越发嚣张了起来,惹的我们平常百姓不得安宁。没办法,咱也不能只顾大头,这平常的小魔小怪也得除啊,就没再派这么多人,这一来一回的,竟然让这凶神活到现在还没死。”
“这人近来有点名气,你说他能成吗?”
“能成个屁!上仙京那么多人都没成,就他能成?”
。。。。。。
秦念拿着筷子的手轻轻颤抖,饭厅里人来人往,络绎不绝地谈论着这桩奇事。
他就要去了?
“约战的地点在哪?”
忽然一道女声插入其中,还在谈论的修士皆是一顿,纷纷看向秦念。
其中好像有人认出她是重建青竹宗的主要助力之一,便直言相告:“好像是离青竹宗不远的一座荒山?不过姑娘,我还是劝你不要去为好,自从这邪路子被他开辟,多少人觊觎此法?到时肯定会有许多修士去捡漏,看看能不能从这人身上讨得点好处。”
秦念心不在焉地点点头,脚步轻浮地离开饭厅。
沈玉准备好了?他现在修习怨气到什么地步了?真的能杀了苍耳吗?
无数的疑虑萦绕在心头,压得她喘不过气来。
沈玉宣战的方式十分嚣张,挑战书被法术裹挟着散布到了每个角落,就连秦念在青竹宗山头都能捡到一张。
云锦河近日受了伤,在大殿中,他慢慢握紧这挑战书,手指慢慢收紧,发出咔咔的声响。
“不敢回来见我,就敢直接去挑战苍耳?”
秦念道:“青竹宗最近还未彻底恢复,你也受了伤,最好不要去掺和了。”
“哼。”云锦河自己也知道这一点,没有再说话。
平静地度过这几日,很快便到了约战的那日。
秦念在青竹宗的山脚下徘徊了很久,她去了应当也帮不上什么忙,沈玉也许……也不想见到她。
“你又要去见他么。”司木的声音忽然拉回了她的思绪。
秦念看着他那平静的面容,道:“我知道你已经放弃他了,从你的反应也能看出他不会成功,但是我不会放弃他。”
万一多了我在旁边照看,会为胜利添加那么一丝可能呢?
“我不会阻拦你。”司木的眼神依旧毫无波澜,“这是他必然要经历的。”
秦念不再说话,她看着人来人往的修士纷纷朝约战的山头走去,轻轻抬了抬脚。
“我就远远地看着,无论……无论是成功还是失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