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站起来,从架子上取出一卷兖州的地图。司马朗。兖州。司马孚。河内。他把这两个地名连在一起,手指慢慢划过地图。
司马家八达。七个人在外。一个人在他手里。
他忽然笑了一声。不是对自己的谋划感到满意。是想起张春华说的话,锁用久了会生锈。
他拿出纸。写了一行字。封好。
“许褚。”
“在。”
“这封信。明早送到尚书台。给司马懿。”
“是。”
许褚接过信。看见了封绳上的印记。不是官印。是丞相的私印。
谁能让曹操用私印写信?
许褚没有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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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都·司马府夜
张春华坐在灯下。司马懿已经睡了。她睡不着。
她手里拿着曹操今早写给她的那封信。
又看了一遍。
不是看字。
是看字缝里的东西。
曹操写了很多。
但也什么都没写。
他把八个职位重新解释了一遍,把她的质疑变成了他的功劳,然后请她去谈。
她去了。
她换回了比部郎。
但她现在知道,比部郎不只是一个职位。是一面镜子。曹操把司马懿放在这面镜子前,让她看清楚镜子里的人到底值不值得她花这么多心思。
这是阳谋。
她知道这是阳谋。曹操也知道她知道。但他还是做了。因为他知道她不会拒绝。
张春华把信折好,塞进灯下的暗格里。
然后她做了个动作。她把袖子卷起来。看着手腕上那道青痕。今天穿素色袍子的时候,袖口遮住了。但曹操看见了。
他说:下次来,不要带伤。
她把手腕放回袖子里。
灯花跳了一下。
雨还在下。打在瓦上,声音很密。她听着雨声,想起今天下午在尚书台门口坐的那把椅子。
不是司马懿让人给她搬的。
也不是她自己要的。
是曹操。
她把灯吹灭。书房暗下去。
但她坐在黑暗里。没有站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