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陈默小学三年级时手工课上绣的,她一直用到现在,洗得都起了毛边也不舍得扔。
她打着蛋,一边对着碗里的蛋液发呆。
筷子在碗里搅得越来越慢,最后完全停住了。
她在想昨晚的事,在想邹凝霜那条朋友圈,在想那只沾着白液的橡胶手套。
想着想着,手里的筷子突然又加速了,打得蛋液溅出来,在围裙上破了几个黄点。
“开战就开战。谁怕谁。”
早饭摆上桌的时候,客厅里的气氛像暴风雨前的天空,平静得让人心里发毛。
邹月把白粥、咸鸭蛋、煎饺、凉拌黄瓜和一碟子炒花生米摆好,解开围裙搭在椅背上,露出里面那件淡青色旗袍。
旗袍在晨光中泛着柔和的光泽,侧边的开叉在坐下时微微张开,露出大腿外侧一小片白腻的皮肤。
邹凝霜起得不比她晚。
她今天穿了件紫红色的纱质上衣,料子透得能看到里面黑色胸罩的轮廓。
下身是一条黑色的包臀短裙,短到坐下来的同时要用手按住裙摆才不会走光。
她的头发用一根铅笔随意地盘在脑后,几缕碎发垂在耳朵前面。
脸上没化浓妆——这是她罕见的素颜,但嘴唇还是涂了亮粉色唇彩。
“哟,妹妹今天这身——是新旗袍?”邹凝霜拉开椅子坐下,眼睛在扫描仪一样上下扫过邹月身上的旗袍,嘴角浮现出那个邹月最讨厌的、看穿一切的微笑。
“旧的,翻出来穿穿。”邹月给她盛了碗粥,动作自然地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旧的?我怎么没见过。”邹凝霜端起粥喝了一口,眼睛在碗沿上方瞟着邹月,“挺好看的。就是领口好像——”她放下粥碗,用筷子隔空在邹月锁骨下方比了个波浪线,“有点低。”
“你昨天那件旗袍扣子都崩飞了,领口开到胸罩都露出来了,还好意思说我?”
“我那是意外!扣子质量问题!再说了,我胸大嘛,崩扣子很正常。”邹凝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挺了挺胸,紫红色纱衣下那对吊钟巨乳晃荡了一下,“你就不一样了,你这件——明明是故意挑的低领。还配了个围裙,围裙一解整个就是准备出街约会的造型。说吧,今天谁要来?楼下那户刚离婚的健身教练?”
“没人要来。”
“那你这身打扮——是为了谁?”邹凝霜明知故问,眼睛往陈默卧室方向瞟了一眼。
邹月的筷子在煎饺上停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夹起一个放进陈默碗里。“吃你的饭。”
陈默就在这时揉了揉眼从卧室走出来,头发还是乱的,T恤领口歪到一边,露出半个肩膀。
邹凝霜的视线和邹月的视线同时落在他身上——然后两个女人又同时移开视线,各自端起粥碗埋头喝粥,默契得像排练过。
陈默先去浴室冲了个凉水澡,出来换了件干净的白T恤和运动短裤。
他头发还是湿的,水滴顺着后颈流进领子里。
坐到饭桌前,他发现两个女人今天的穿搭都有点不太对劲。
“你们今天有安排?”陈默问。
“没有。”邹月给他又夹了个煎饺。
“诊所今天上午有个会诊,但我请假了。”邹凝霜把最后一点粥刮干净,筷子和碗发出刺耳的刮瓷声,然后放下碗,舔了舔嘴角,“难得家庭聚餐,我不能缺席。”
邹月脸上依旧挂着那副慈母式的微笑,但手里的筷子被她捏得咯咯响。
然后她忽然松开筷子,胳膊肘“无意间”一抬,刚好碰翻了邹凝霜手边的酱油碟。
酱油在桌面上淌开,流向邹凝霜那条包臀裙。
“哎呀对不起对不起!”邹月抓了张纸巾去擦,但酱油已经洇到了紫红色纱衣的下摆边。
“没事没事。”邹凝霜站起来抖了抖裙子,酱油在包臀裙上染出一片深色的印子,面积不大但位置很尴尬——正好在屁股侧面,看上去像是什么不雅痕迹。
邹月用纸巾按着桌子,抬头看邹凝霜,语调抱歉极了:“要不你去换一件?我衣柜里有几件旧的。”邹凝霜摇了摇头:“不用。”然后她俯下身凑到邹月耳边,压低声音说:“你这个手滑——演技比你昨晚在卧室里的差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