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蹲在客厅书架前一本一本往外拿,分类,排列。
商业管理在中间那层,小说放在下面,夏雨送的那本她单独抽出来放在了床头柜上。
然后她站起来,后退两步,看着书架。
三层已经放满了三分之二,剩下三分之一是空的。
她转过身对厨房喊了一声:书架上那三分之一是你的。
什么三分之一。
空着的。把你的书放上去。我才不要一个人占满。她的语气自然得像早就住在这里了。
她把那盆绿萝放在书架最上层,叶片垂下来,和她公寓里那盆的位置一模一样。
牛排煎好了。两个人坐在岛台边吃,没有餐桌,岛台够大。她吃了一口,嚼了嚼,然后放下叉子。
有件事想跟你说。
嗯。
我妈下周让我们去吃饭。
到时候不管她说什么,我来应付。
你不用替我说任何话。
她看着他的眼睛,以前你在我家吃饭的时候,我坐在旁边从来不说自己的话。
都是替妈说,替赵浩说。
下周,我说的每一句都是我的。
顾泽放下叉子,伸手把她脸颊上一缕碎发拨到耳后。她的耳垂没有红。她不需要在他说什么的时候用身体去隐瞒反应了。
你想好了。
想好了。
在婚礼上就想好了。
只是,她停了一下,把手覆在他手背上,这件事我要自己对她说完。
不是你来替我说,也不是我在床上跟你说。
是在她的餐桌上,当着她的面。
每次都是她在控制桌上的每一句话,下周轮到我。
顾泽的手指穿过她的指缝。
窗外夜色已经完全暗下来了。
别墅区很安静,只有远处偶尔有车经过的声音。
厨房的灯是暖黄色的,照在岛台和两个人中间的空盘子上。
牛排的油还在铁盘边缘滋滋响。
后来他们窝在沙发上看了一个很无聊的电影。
她睡着了。
头靠在他肩膀上,呼吸均匀。
他把她抱起来走进卧室放在床上,帮她盖好被子。
关灯的时候她迷迷糊糊翻了个身,手伸到旁边,摸到他的手臂,拽了一下。
没有拽醒自己,只是手指抓着他的袖子不松。
他把她的手轻轻握在掌心里,躺下来。
黑暗里她的呼吸声很稳。衣柜门没关严,里面一半黑一半灰,两种颜色混在一起。再过一个星期,这一整个衣柜都不会分得清哪件是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