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手,触上那枚储物戒,再度透支青炉的灵力,注入他刻在戒面上的解契法阵。
契约在灵力涌动中化为乌有。
而苏虞的面庞在火光中明灭,像一尊没有感情的石像。
他能感觉到自己储物戒指中所有满溢的恐惧和绝望,那种负面情绪顺着戒指冰冷的铁艺传递到了他胸腔。
学医炼药,救不了这世间。
突然,一阵暖意落在苏虞彻骨冰冷的肩上。
他如梦方醒,回头看去,见到了正将手搭在他肩上的云归鸿。
火光明灭中,云归鸿与他对视,目光澄净,眸中只倒映他的身影。
“我……杀了人。”苏虞喃喃道。
他回头看向那片大火:“这火海里有修士,有凡人,我杀了人。”
“没什么大不了的,”云归鸿道,“行走江湖,不过就是你死我活。”
苏虞捧起那枚储物戒指:“这是我救的全部契妖。或许……有的也会活不下去。”
他为契妖们解了契,所以此刻就连青炉中的灵力也被他用空了,他如今没有余力再炼伤药。
这群契妖,只能得到自由……或许得不到新生。
“哪怕只活一个,也是你的功德。”云归鸿道。
苏虞深深将头埋进云归鸿颈间,臂膀收紧,借此寻求最后一点点心安。
……
鸾凤小院着火,引起临川镇上轩然大波。
而且,最初的火是绿色的妖火,镇上的人讳莫如深,认为火是小院内部的人点起来的。偏偏小院中没留下什么活口,于是连起火的原因都查不出来。
对面的隐月楼一时生意都变好了,苏虞和云归鸿回到楼中时,觉得大厅的人都比之前多。
人潮中,苏虞怀揣着心事,一心想上去寻祝松霜,云归鸿跟在他身侧,两人顺利走上四楼。
却在四楼通向五楼的楼梯口被拦住了。
拦人的,好巧不巧穿着金边白衣,竟是耀华宫人。
苏虞不耐地抬眸,见着熟悉的金边丧服,目光一沉。
他身侧的云归鸿漠然道:“让让。”
此耀华宫修士看着宿醉未醒,满身酒气,笑容淫|邪:“如此容貌……定是这天欲宫弟子?别走,来陪我喝几杯……”
苏虞不声不响,掏出执白剑就抹了他的脖子。
血流了一地。
云归鸿沉默片刻,熟练地掏出一只瓷瓶,将其中半透明的粉色液体滴在了这具尸首上。
淡淡的化尸狐香散开,不出一息,尸体化作一地脓血。
苏虞看着云归鸿:“这如何打扫?”
云归鸿道:“让祝松霜来。”
于是两人给祝松霜传了讯,然后在一群小厮大呼小叫着来洗地的时候,跨过这一地腌臜,径自上楼去了。
苏虞越来越觉得自己像个魔修。
自然,云归鸿也没好到哪去——他杀人放火,云归鸿毁尸灭迹。
他杀人已是眼睛都不眨一下了。